丁义珍看著她“帮忙的事,另说。不过……关於你自身的困境,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让你……脱身。”
欧阳菁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办法?”
丁义珍却卖起了关子,神秘地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边说,边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內侧口袋里,取出一个用红色丝绸小布袋装著的东西,轻轻推到欧阳菁面前的桌布上。
那东西不大,透过薄薄的丝绸,能看出是个掛坠的轮廓。
“这个,你隨身带著,任何时候都不要离身。”丁义珍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蛊惑般的意味,“时机一到,它自能助你脱困。”
欧阳菁惊疑不定地看著那个红色小布袋,又看看丁义珍高深莫测的脸。她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解开袋口的抽绳,里面滑出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平安扣。玉质洁白细腻,雕工简洁,中间一个圆孔,穿著一条黑色的编织绳。看起来就是一枚普通的玉饰,並无特殊之处。
“这……这是?”欧阳菁完全糊涂了。一枚平安扣?能助她脱困?这丁义珍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故弄玄虚?
“平安扣,保平安嘛。”丁义珍轻描淡写地说,重新拿起筷子,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欧阳行长就当是个心理安慰也好。至於王大陆的事……我会酌情考虑的,但也请欧阳行长理解,一切要在法律和政策框架內。但是也得请欧阳行长帮个忙,咱们算是互帮互助。”
欧阳箐:“什么忙?”
丁义珍:“演戏。”
“演戏?”欧阳菁一愣,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演什么戏?”
丁义珍微微一笑“第一,照常上你的班,该干嘛干嘛,暂时不要提辞职。 辞职动静太大,等於不打自招,告诉所有人你要跑。”
欧阳菁眉头紧锁:“不辞职?那我出国了,工作怎么办?这不是留个烂摊子?”
丁义珍摆摆手,打断她的疑虑:“这就是『演戏』的一部分。你听我说完。”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你和达康书记,正式向组织提交一份离婚申请。”
欧阳菁的心猛地一沉。离婚?虽然她昨晚以此要挟李达康,但那更多是谈判筹码。真要走到这一步,而且是作为“演戏”的一部分……
丁义珍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补充道:“只是申请,不是立刻办。离婚冷静期很长,足够操作了。”
“第三,”丁义珍继续他的部署,“在提交离婚申请后,你可以开始正常办理签证手续。然后,买张机票,出国。”
欧阳菁越听越糊涂,忍不住打断:“丁市长,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是离婚,又是办签证买机票……这不还是出国吗?你刚才还说反贪局盯著我,我出不了国!”
丁义珍看著她,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酷的篤定笑容:“没错,我是说你出不了国。但我要你做的,就是做出出国的姿態。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走掉吧? 你要相信我的判断——你出不了国。”
欧阳菁被他的逻辑绕得有些头晕,但那份篤定又让她生出一丝荒诞的希望:“你就那么確定?万一……万一我运气好,真出去了呢?”
丁义珍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能不能,你按我说的做,不就知道了?这是一场对你而言稳赚不赔的『测试』。如果,我是说万一,你真的侥倖出去了,那恭喜你,海阔天空,你可以一去不復返,彻底解脱。”
欧阳菁沉默了,丁义珍描绘的两种结果,前一种是她梦寐以求的,后一种……似乎也比坐以待毙强。这確实像他说的,似乎没有损失。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终於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丁义珍看著她,目光深邃,缓缓吐出两个字:“交易。”
“我和你之间,这是一场交易。你按我的剧本演好你的戏,配合我的安排。而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尽力让你『软著陆』,至少,不会让你摔得粉身碎骨。至於我想得到什么……”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一个更可控的局面,李书记一份更牢固的信任和依赖。这些,对你我都有利,不是吗?”
“好。我答应你。按你说的做。”
丁义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举起了茶杯:“欧阳行长是聪明人。为了我们……合作顺利。”
欧阳菁看著手里冰凉温润的平安扣,又看看已经开始若无其事夹菜的丁义珍,心中乱成一团麻。丁义珍知道她的秘密,掌握著她的把柄,却又给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护身符”。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她试图从丁义珍脸上看出些端倪,但对方已经恢復了那副滴水不漏的官员面孔,只是偶尔投来一瞥意味深长的目光。
这顿饭再也吃不下去了。欧阳菁將平安扣紧紧攥在手心,感觉那玉石仿佛带著刺骨的寒意。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今天不可能从丁义珍这里得到明確的答案了。
“丁市长日理万机,我就不多打扰了。”她勉强维持著风度,站起身,“谢谢您的……提醒和礼物。我先告辞了。”
“欧阳行长慢走。”丁义珍也站起身,笑容可掬,亲自为她拉开了包间的门。
省反贪局,侦查一处办公室。空气里瀰漫著熬夜加班特有的咖啡味和纸张油墨味,气氛凝重。
侯亮平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贴著蔡成功、欧阳菁、大风厂资金流向的简图和各种问號。他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分析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陆亦可推门进来,脸色同样不好看,將另一份文件递给侯亮平:“侯局,技术组那边对蔡成功提供的几个银行卡號进行了深度追踪和穿透核查。结果……很不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