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聚义掛断弟弟电话后,立马就翻到了亲孙子的联繫人页面。
皮肤鬆弛的大拇指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就按了下去。
“喂,爷爷,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李昌业带著亢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精气神十足。
“昌业到接云国来怎么也不给爷爷打声招呼啊,是忘记爷爷也在这里了吗?”李聚义语气和蔼,但两条腿却来回变换了好几次姿態。
李昌业看向搀著自己的梅清疏,他总不可能说是自己媳妇觉得和您一起会感觉不自在。
想了想,语气不变地说道:“我们只是来玩的,这不是看您忙吗,怕打扰到您,所以才没提前打招呼。”
“哦,这样啊。”李聚义故作恍然:“那你们现在到哪了。”
“才刚到酒店。”
“爷爷在这边的事也忙完了,一会找你去怎么样?”
“呃……没问题,就是广泽號称约会圣地,您一个人来……”
“那有什么关係,你奶奶都去世多少年了,万一我在这里迸发第二春呢,是吧?”
“您这年纪……好吧,您开心就好,等到了后我来接您。”
“誒,这就对了。”
看著已经掛断的通话页面,李昌业说道:“媳妇,你刚才也听到了吧,这回真不能怪我啊。”
梅清疏嘆著气,没有说话,把他搀到沙发上,自己也坐到了一边,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妙妙道具,脸上微微发烫。
没接李聚义將至的话茬,她摸了摸脸,把手放在李昌业大腿上:“这家酒店,有点不正经啊。”
李昌业毛骨悚然,屁股往旁边挪了挪,紧张道:“毕竟不是直属李氏的產业,只是某个偏门的叔叔开的,出现这种情况也很正常吧。”
梅清疏不依不饶,李昌业挪多少,她也跟著挪多少,恨不得整个人坐进他的怀里。
“媳……媳妇,还是白天。”
“有关係吗?”
“我们既然是来玩的,那现在先去外面逛逛唄?”
“不是要接老爷子吗,还出去干什么。”
“广泽外围的风土人情啊,美食佳酿啊……听说这里的鱼不错,要不我们出去尝一尝?”
“想吃直接让人送来不就行了。”梅清疏抓住李昌业的手腕,厉声道:“躺好,別动!”
李昌业喉结一滚,便被扑倒在沙发,內心大呼呜呼哀哉,怎料左脚突然一疼,又给他找著了藉口。
“媳妇,我脚还没好啊,你等等的!”
刺啦一声,他的花衬衫被梅清疏撕开一道大口子,几颗扣子也崩没了影。
“我已经给过你十天时间修养,你自个又把脚崴了能怪谁,闭嘴,躺好,別动!”
……
芝明岛,魏闻闻和吃鱼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了。
维持著本相的九尾异瞳白猫总是喜欢趴在那四只比她大得多的橘猫身上。
大虎和四虎倒是无所谓,二虎和三虎每次却要被吃鱼揍过一顿才知道老实。
顶著一头大包的三虎不情不愿地按照背上那只小祖宗的指令在林子里前进。
四虎背上则驮著魏闻闻的神像,墮落与升华之主本尊就飘在一旁。
程小雅和洛曦共乘大虎,这只老虎走得最稳,让她们连一点顛簸也感觉不到。
无人可驮的二虎於是就伴在了钟璋的身旁,每次偏转脑袋看向钟先生的脸,它都会发现钟先生在看大虎背上的两个人类。
它也跟著看,但看不明白,同样也不知道为什么钟先生的笑里面会多出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钟先生,你今天的笑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啊。”二虎问道。
三虎踩上一根大树的树根,后肢发力猛地一跃,然后转过头来:“有什么不一样?”
比钟璋的回答更先到来的是吃鱼无情的大巴掌,啪啪两下,三虎脑袋上的包又大了一圈。
“誒,你打我干嘛?”三虎委屈。
吃鱼也不解释,在它背上踩了几脚,又舒服地臥下。
钟璋摇了摇头,目光从程小雅背影挪开,笑容恢復平常:“没什么不一样,你看错了。”
魏闻闻闻言飘过来,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我可看见了,你刚才一直在盯著程小雅,想清楚,人家带著对象呢。”
“可別污衊我。”钟璋晃了晃手指,说道:“我只是在想,如果她的父母知道自己女儿是个同性恋,会出现什么表情。”
“能有什么表情,人家从小跟著长大的叔叔爷爷都没意见。”魏闻闻看向程小雅,眼底流露出感同身受的同情:“十几年没见,她估计都忘了自己爹妈长啥样。
而且经歷了那种事她的爹妈都没出现,他们可能也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或者她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指不定在那对男女外面已经有了別的孩子。”
“她经歷过哪种事?”钟璋抓住关键点。
魏闻闻嘆了口气,把自己从洛曦嘴里得知的永都市黑纱事件说了出来。
“这样啊。”钟璋嘴角的笑容消失,眼中带上微不可察的怜悯:“还好她们遇到了崔辰,否则下场可能会惨不忍睹吧。”
“谁说不是呢。”魏闻闻说道:“能想出千刀万剐自食其身这种法子,崔辰可真是个人才,哦不,鬼才。”
“可惜,没能亲眼见证。”
钟璋抬头望天,对十几天前遇到的那对夫妻產生了不一样的看法。
他们,似乎没有那么爱自己的女儿,但也不像魏闻闻说的那么无情。
可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钟璋哼笑一声,让三虎的四肢失去一瞬间的平衡,使它摔了个狗吃屎,险些把背上的吃鱼顛飞。
三虎抱著脑袋,嚷道:“大哥別打了,我不是故意的!”
吃鱼邦邦就是两拳:“我不是雄性!”
三虎傻眼:“啊,你会说话啊?”
其余三只老虎没眼看,就连和三虎脑迴路相似的二虎都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论是生者还是亡灵,在这一刻都笑了起来。
芝明岛不大,能逛的地方也不多,在傍晚时分,魏闻闻唤下了少冰。
巨鹿俯首,一行人上到它的鼻尖。
“可算走了。”三虎惨兮兮地趴在沙滩上,头顶的包比它的巴掌还要大。
“还会来的。”钟璋说道,锚定的力量將三虎的身体状態牵扯至吃鱼到来之前。
头低的疼痛消失不见,三虎抬起爪子摸了摸那个位置:“下次再来我就直接躲起来,大虎走得稳,让大虎去驮吃鱼。”
大虎抖了抖毛,似是默认。
一分钟后,猩红巨鹿跑过晨昏线,降临在已经被夜幕笼罩的广泽外围。
某个逐鹿者中的大主播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带著自己的团队与设备直奔巨鹿所在。
红鹿弥:“我会一直视奸你,直到永远、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