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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陛下的深情如海市蜃楼
    京妙仪缓缓抬起头,望向龙椅上的天子,天子的心思,没有人敢揣测。
    她顿了顿,“妾的父亲心疼母亲,故而只有妾一个孩子。
    妾无嫡亲的兄弟姐妹,长姐待我如同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幼时便关照妾。
    妾知晓长姐处境,实在不忍长姐再受磋磨,这才起了心思,想要冒写一封和离书。”
    天子饶有趣味地看著她,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眼神悠悠扫过她,一步一步朝著她走去。
    每一步的靠近,都像是踏在她的心上。
    周围的一切安静到让人呼吸一滯,帝王的压迫,是哪怕他带著笑,你依旧感觉不到轻鬆。
    天子散漫扬眉,单膝跪在她面前,“京妙仪,和离书是朕写的,和你有什么关係?”
    京妙仪愕然地看著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天子,诧异得有些恍惚,“陛、陛下、你怎么……”
    天子挑眉,话里话外都带著几分打趣,“怎么又要说不合规矩?
    京家的规矩还规定朕不能跪在你面前。”
    他的话带著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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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京妙仪却不敢当真。
    “陛下是真龙天子,想要做什么,便能做什么,除了天下黎民百姓,谁也不能约束陛下。
    可陛下这么做,妾却不能心安理得,当做无事发生。”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带著读书人的古板和倔强。
    “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
    帝王不怒,反倒是直接坐在地上,视线在这一刻是平等的。
    麟徽帝不喜欢规矩约束在身,他心性洒脱。
    “现在呢?还要说朕没有规矩吗?你……”帝王略带粗糙的指腹划过她白嫩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的珠圆玉润的耳垂上。
    “你见朕永远都是拘束著。
    朕有这么令人害怕吗?皇后说,你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心安。
    朕,想要看你笑,你却告诉朕你不爱笑,京妙仪,为何所有人都见过你的曾经,唯独朕不知?”
    帝王有些不爽,他现在有些厌恶,为何这么晚才认识她。
    京妙仪望著天子那带著少年心气的话,微微愣在原地。
    “陛下,过去无法挽回,未来可以改变。”她的声音很轻却稳稳地落在帝王的心里。
    她这话什么意思?
    是要朕哄著她,朕来改变她吗?
    她这话是在暗示朕,朕是能让她笑出来的人?
    “京妙仪,朕不喜欢欺君之人。”
    “?”她微微触眉,歪著头,眼神里带著不解的神情。
    “京妙仪,朕今天心情好,特赏你一个恩赐。”天子站起身,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望著她,“告诉朕,你想要什么?”
    “啊?”思维跳跃的这么快吗?
    京妙仪满是问號的眼神盯著陛下。
    “不如朕让你长姐京妙嫻顺顺利利地回到京家。”
    京妙仪目光略过一丝震惊但很快便收了起来,她知道长姐的行踪压不住,可实实在在被帝王提起,她又不得不紧绷神经。
    陛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陛下是要治京家得罪?
    她咬唇。
    “妾,撒了谎,是因为妾不忍看到长姐再受苦。
    从前长姐才貌双全,待人真诚,温柔而谦逊,书斋里的夫子都曾夸讚长姐。
    可如今长姐被杨家逼得疯疯癲癲,连我们都认不出来。
    所以无论如何妾都要护住长姐。若是要罚,还请陛下就罚妾一人。
    妾孤身一人,已无所牵掛。”
    那双杏眸含泪,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恰到好处的垂眸,让那单薄的身躯更显得可怜。
    她紧咬著唇,强忍著泪,不让自己显得狼狈,可越是这样,便越是惹人怜爱。
    不——
    什么情况?
    麟徽帝一愣,脑子疯狂回忆,朕刚刚似乎没说什么,怎么害怕成这个样子?
    他摇了摇头上前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珠,粗糙的指腹揉捏著眼角的泪痣,迫使她抬起头,“京妙仪。”
    帝王动手敲了敲她脑袋。
    “朕要你动脑子的时候,你和朕装傻。”
    “朕要你不动脑子的时候,你偏偏要灵机一动。”
    京妙仪望著天子,晶莹的泪珠掛在蒲扇的睫羽上,那纯净而无暇的眼眸里,是意外、困顿、不解。
    她不知道帝王为何会如此。
    就如同帝王也不知道为何就想要看到她笑。
    大概就是无法得到,所以才意外渴望。
    “朕在你眼里就是个昏君,你长姐的婚事原就是朕赐的婚,落得如今局面,朕也会心痛。
    就如你说,除了天下百姓无人能约束朕,你长姐也是朕的百姓,朕又岂能不顾她的生死?”
    天子的话,如梦幻泡影,让人沉醉於虚幻。
    “朕已经让卫不言带著朕的口諭去了京府,就说在城外意外遇到意识尚清楚的京妙嫻,特护送她归家。
    此后她便只是京家女,朕也会派太医为你长姐医治。”
    帝王伸手將人牵起,骨节分明的大手牵住那纤细的手。
    十指相扣,来得突然,京妙仪都未曾察觉。
    “京妙仪,朕金口玉言,答应你的便不会食言。”
    他用力猛地將人拉入他怀里,下巴轻轻挨在她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处,惹得她身子微微轻颤。
    她想要起身却被禁錮动弹不得。
    帝王的“深情”如同沙漠里的海市蜃楼,每一步都要谨慎再谨慎。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她敛下眼眸,轻柔的嗓音犹豫著开口,“妾,不知该如何谢陛下垂怜。”
    麟徽帝挑眉,他鬆开手,慵懒而隨意地靠在龙椅上,“告诉朕,当日你对朕说的话。”
    帝王微眯著的眸子带著志在必得,指尖有意无意地摸索著武扳指。
    这个答案已经困扰他许久。
    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会梦到她,捂住他的耳朵,嘴巴微微张开,他越是想要看清她说的话,却越是看不明白。
    那一刻他的心乱了。
    醒来的那一瞬,他都会抚摸著胸口的玉牌,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就是她京妙仪的魅力吗?
    无时无刻不在勾引著朕,让朕对她牵肠掛肚。
    朕有时候就在怀疑,这玉牌是不是开了光,下了咒,否则朕怎么总是被她吸引。
    说什么不重要,陛下知不知道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念著她,想著她。
    只要玉牌还在陛下的身上,陛下见它便会想她。
    她回眸认认真真地看著陛下,就像是在看著心爱的宝贝一样。
    眼里没有任何的“杂质”,纯粹如玉般无暇。
    “陛下,妾听闻皇后娘娘说陛下喜爱妾的手艺,妾身无长物,愿为陛下洗手作羹汤。”
    她又转移话题。
    朕下不会被她给骗到,她就是故意要吊著朕,就是要朕日日夜夜的想著她这点子爭宠的手段若他还看不出来,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
    朕又不是色令智昏的庸才,今日朕还非要让她说出口。
    “陛下,你可知道青州的十月白?”京妙仪亮著那双如璀璨星河般的眸子,滔滔不绝,“十月白,清冷爽口,其酒需以琉璃瓶密封储藏,埋於梅花树下。
    过早过晚启,都丟失其香气,必须整整十月,所以此酒才会命名十月白。”
    “而且一同酿此酒的二人若是能……”
    京妙仪猛地抬眸,这才发现陛下灼灼的眼神,烫得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妾,多言。”
    麟徽帝堪堪回神,他双臂环抱,饶有趣味地看著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京妙仪如此毫无拘束地和他谈论。
    “无妨,朕喜欢你这样。”
    他起身,拉著她的手,肤如凝脂的手,柔软无骨一般,任他揉搓。
    真是让人无法鬆手啊。
    “陛下?”京妙仪带著疑惑地开口。
    “十月白,青州果然是文人雅客的天堂,朕倒是有些好奇青州,这人杰地灵的地方。
    你还没告诉朕,一同酿此酒的人,会怎样?”
    好奇,意味著帝王想要深入了解她。
    了解她,就必须了解青州。
    所以她接下来要解决的人,是青州刺史,钱东来。
    京妙仪敛下眼眸,她刚要开口。
    “陛下,崔相求见。”
    京妙仪下意识地鬆开手,本能拉开距离,“陛下,妾先行离开。”
    麟徽帝皱眉,总有人要坏朕的好事。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挥手示意让人进来。
    一人走进,一人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彼此视线莫名地相互交融。
    她偏过头,不愿再看。
    恨比爱更长久。
    她可以理解所有人,但她不可以理解他,也做不到不恨。
    她和他不一样,他是圣人,她不是。
    “微臣叩问圣安。”
    麟徽帝挥手,“崔相这是查清楚了?”
    “回陛下的话,这是卷宗。”
    “回陛下的话,杨帆胸口伤口虽深,但是死后补刀,致命伤是脖颈的勒痕。
    杨帆是被勒死的。臣请了多位有经验的仵作同臣一同探看。
    臣派人朔方取证,又根据蕊儿的口供,杨帆性情暴戾,素来爱折磨歌姬,当日他醉酒要打杀歌姬,就在这时刺客出现,一刀刺伤杨帆,蕊儿心存恨意趁机和姐姐一同用纱帘勒死杨帆。
    刺客见姐妹可怜,故而在其死后,补刀,让其看起来像是死於剑伤。”
    “提剑的刺客可知是谁?”麟徽帝指尖轻轻摩挲著杯口,轻描淡写地开口。
    崔顥敛下眼神,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他沉声开口,“臣无能,还请陛下责罚。
    杨帆行事狂悖,欺男霸女,仇家甚多,微臣尚无从查询。”
    “崔爱卿没查查京家五小姐?”麟徽帝嘴角噙著一抹笑,深邃而审视的眼眸落在他的身上。
    “……”
    静謐、安静、诡异。
    天子先打破僵局笑出声,“这还是朕第一次看到崔相毫无头绪。
    罢了,本就是该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