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66章 送他离开
    萧管家也劝李韵苓,“夫人,您又要急火攻心,让少奶奶带著三少先进去吧。”
    傅染捧紧手里的骨灰盒,抬首望向天际,原来天空在哪都是一样的。
    阴霾压顶,似乎满手都是挥之不去的雾瘴,傅染喉间轻滚,眼泪忍也忍不住。
    “成佑,我带你回家了。”
    李韵苓捂著心口坐在客厅,萧管家给她端茶递水,李韵苓抬头看到坐在对面的明嶸,“明嶸啊,妈方才太激动了,说的话你別放在心上。”
    明嶸摇下头,“我知道。”
    傅染上楼从月嫂怀里接过孩子,许是脸上的红肿嚇到了宝宝,又或是终日里气氛太过压抑,宝宝哭闹个不停,傅染抱起他来到客厅。
    萧管家要去取冰块给她敷脸,傅染把孩子交到她手里,“不用了。”
    李韵苓目光恨恨盯向她。
    “妈,我们挑个好日子给成佑下葬吧。”
    李韵苓越发心如刀绞,“傅染,你会一直留在明家吗?”
    “会的,”傅染毫不犹豫道,“这儿是我的家。”
    李韵苓眼帘轻闔,显得很疲倦。
    明嶸手指按向眉宇间,“妈,成佑的事要向媒体公布吗?”
    傅染斟酌后开口,“妈,要不先瞒著吧,mr经过上次的危机,倘若成佑的消息再传出去……”
    李韵苓接过她的话,“傅染,mr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安排?”
    明嶸也把视线投向她。
    傅染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仿佛被人硬生生卡住脖子,“妈,这些事等成佑下葬后再说不行吗?”
    李韵苓没接话,站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经过客厅,李韵苓看到明云峰的画像摆在那,她几步走到书架前,眼神凝望画像中的脸。
    她这辈子应该最爱的两个男人,都走了。
    带著欺骗和谎言,明云峰瞒了她一辈子,让她对明成佑这个打小她自己带大的儿子想恨都恨不起来。
    傅染两手环住肩膀后压著腿,目光怔怔盯向地面。
    明成佑的骨灰盒下葬,选在明家的墓园內,青山。
    傅染一身黑色站在墓碑前,这几日天气很怪,雨也不见下大,始终是细雨濛濛。
    地面能看到一层湿意,儘管可以不用打伞,可站了一会,全身衣服就觉得仿佛湿漉漉粘著,十分难受。
    明成佑的死讯对外至今隱瞒,明家墓园又没人能进得来,傅染望著墓碑,眼睛撇开后眺望至远方。
    李韵苓哭得坐倒在旁边,赵澜和明錚也来了,耳朵里是无尽的哭声,比寒冬里萧瑟的风音,还要悽厉百倍。
    眼泪淌过脸颊,是冰凉的,冷得令人触目惊心。
    明錚站到傅染身侧,目光盯著墓碑,上面没有明成佑的照片,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傅染听到一阵嘆息声传入耳中。
    她擦拭乾眼泪,转过身。
    萧管家带著李韵苓先往外面走,到了门口,又见萧管家折回来喊了赵澜要她一起离开。
    毕竟,这是明家的墓园,倘若不是因著明成佑的关係,李韵苓是绝对不可能让赵澜进来的。
    “小染,走吧。”明錚在旁说道。
    “我想在这多陪会成佑,你们先回去吧。”
    一行人相继离开,傅染站在墓前远远望去,每个人都穿著沉重的黑色,压得人呼吸都喘不上来。
    待墓园內恢復沉寂后,傅染这才坐到墓碑前,地上很凉,她手指抚过刻在碑面上的名字。
    神情忽然平静,她头靠向墓碑,有一种悲伤,到最后,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傅染屈起双膝,抱紧腿后出神地盯向地面。
    雨越下越大,渐渐能感觉到砸在脸上的雨点子。
    傅染缩了缩肩膀,明錚撑著把伞蹲到她身侧,“你何苦把自己的身体弄成这样?”
    傅染伸手抹去颊侧的水渍,“你放心,我想得很开,只是想陪著他多坐会而已。”
    明錚伸出手搀扶住傅染的肘腕,“走吧。”
    他用力將她拉起身,傅染跟在他身侧,旁的人都已经离开,明錚开车將傅染送回明家,李韵苓看到他,赶忙上前,“明錚,在家里吃过饭再走吧?”
    明錚从后车座取来伞交到傅染手里,“小染,我从小跟著我妈,其实跟你的孩子差不多,逝者已矣,你多放些心思在孩子的身上吧。”
    明錚说不出旁的安慰话,傅染接过伞柄,一声不吭往里面走去。
    李韵苓试图跟明錚说上几句,“明錚。”
    男人打开车门,砰的合上后驱车绝尘而去。
    堑堃顶层办公室。
    罗闻樱得知明成佑的死讯后,吃惊不已,明錚倚在窗口,目光出神地盯向外面。
    “现在mr是个动盪期,前段日子由明嶸暂时执掌后来又回到明成佑手里,老大,你怎么看?”
    明錚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看?”
    “如果你还想对付mr呢,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罗闻樱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傅染如今被困在夹缝间,罗闻樱也不想明錚再去插一脚,但依照之前两家公司斗得你死我活的状况来看,也不知道明錚肯不肯收手。
    他双手环在胸前,罗闻樱抬起头看向明錚的背影,由於背对的角度,她不能看清楚他脸上的神色。
    半晌后,才见他转身走来,拉开椅子坐到罗闻樱对面。
    “人都没了,爭来爭去还有何用?”
    罗闻樱神色稍松,“本来堑堃跟mr爭斗不下,对我们的损失就很大,其实,堑堃撇乾净也未尝不好,mr內部的斗爭,怕是还要持续很久,也不知道鹿死谁手。”
    “mr既然是明成佑一手创办,该怎样分配,应该早已经有所安排。”
    罗闻樱手指敲了敲桌面,“豪门爭斗向来比婆媳关係还要难弄,我看事情不会太简单。”
    傅染从青山回来后就將自己反锁在房间內,李韵苓也吃不进去东西,孩子则全权交给月嫂照顾。
    傅染坐在电脑跟前,登陆了明成佑的私人空间,背景音乐流淌出来时眼泪便忍不住了。
    她整颗心至今还是悬著,等於提前感觉到了失去的滋味,別人痛过之后或许还能缓慢癒合,可她不一样,每天都要忍受这种心急如焚。
    傅染趴在电脑桌上,萧管家来喊过不止一次,最后李韵苓发了话,隨她去。
    空旷宽敞的房间內,傅染睡到凌晨才醒来,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傅染手动了动滑鼠,电脑屏幕这才照亮眼前。
    手不小心点了下,有一行行小字如水波般涌现於屏幕。
    她目光隨之下移,乾涩的眼眶再度氤氳出泪水,那是她当初决定跟明成佑在一起后,用笔在a4纸上写的一首《猜不透》。
    看到最后,是这么两句:人生不过一场流浪,只为寻觅最適合的棲息地。
    傅染不知道明成佑是什么时候看到,又是怎样记住后输进电脑內的。
    她的人生,真是一场流浪,20年漂泊在外,茫然回头,好不容易找到个棲息地,却连保护她的人都走了。
    傅染彻夜未眠,明成佑生存过的气息依旧很浓烈。
    这个男人,活著的时候太过恣意霸道,总是以一种无法抵挡的强势进入他人生活。
    如今,她抬抬头,伸伸手,仿佛都能感觉他还存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