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成佑卷紧被子,这幅睡姿毫无防备,倒像个孩子。
傅染坐到床沿,轻微的动作却让他睁开眼,明成佑睡前將窗帘都拉上了。
儘管有阳光,但房间內透著种幽暗的气息,他手臂伸出被窝外,搂住了傅染的腰,“去哪了?”
她和衣躺到他身边,明成佑將她的双手在掌心內捂热,傅染转过身,出神地盯著他,“我去见沈寧了。”
男人脸色稍变,“谁让你单独出去的?”
“我让司机侯在能看得见我的地方,我就是想看看沈寧让我出去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明成佑脸抵著她,“看出什么来了吗?”
“我让她带著孩子赶紧离开,別来蹚这浑水。”
傅染端详著男人的神情,明成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如果是你三言两语能劝动的,沈寧就不会回来了。”
“成佑,”傅染恰到好处试探,“你心里是不是有別的心思?”
明成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我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我只是……”
“只是什么?”
“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成佑伸手將她搂进怀里,“这件事你別再操心。”
傅染握住他的手背,“我刚才又见到熠熠了,这个年龄的孩子最好玩,他还喊我阿姨来著,不都说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天使吗?”
明成佑眼里藏匿的复杂稍有隱现,他圈紧傅染的腰,“我说熠熠不是我的孩子,是因为我自己心里清楚,你呢,又为什么会相信?”
“我只是觉得,都到这种时候了,你没有隱瞒我的必要。”
明成佑下頷抵在傅染的头顶,她能听到他轻微的嘆息声,“傅染,我心里真是有私心的。”
傅染只觉咯噔下,想要退开身,明成佑却紧搂住她的腰不放。
似乎是不想让她看到他此刻的神情,“沈寧的孩子,我没有当面说穿,而且妈说要再次去做亲子鑑定的时候,我没同意,有一瞬间,我是真的想认下他,或许可以藉助她们,转移所有对你和孩子的伤害。”
傅染闔起眼帘,“成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太想让我们的孩子能够顺利出生,沈寧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凑进来,无非也是看我身体不行了,想借孩子达到她的目的。”
明成佑看得比谁都透,当李韵苓忙里忙外徘徊在认跟不认的边缘时,他却选择冷眼旁观。
傅染脸窝进他颈间,“我们不能这样,沈寧的一时糊涂孩子却是无辜的,倘若有天真出了事呢?”
明成佑手掌摩挲著她的肩膀,“我想到的只是,如果没出事,我若承认了沈寧的孩子,以后我们的孩子要怎么办?这种感觉我尝过,更不想让他今后被人指指点点,”明成佑鬆开搂住傅染腰的手,“不过,兴许沈寧还是不肯就此罢手的。”
“说开了便好了,”傅染眉宇间得已舒展,“我相信沈寧知道利害关係后,会选择离开的。”
明成佑手掌小心翼翼落到傅染腹部,“我们的孩子要什么时候才能出生呢?”
“成佑,你想早点见到他是吗?”
“当然,”明成佑回道,脑子里陡然想起那日在医院听到的话,他人往下挪,耳朵贴向傅染的腹部,“我想让他顺其自然的出来,剖腹產对孩子和你都不好。”
傅染撑起身,倚在床头,“成佑,八个多月,满39周就能剖腹產了。”
明成佑手掌顺著她的肚子抚摸,孩子像是有感知能力般忽然变得欢快起来,“你看他在里面多好,傅染,你放心吧我能撑过去,不到万不得已別提前剖腹產。”
第二天,傅染在园子內织毛衣,萧管家从门口疾步而来,“少奶奶,外面有人找。”
傅染抬起头,看到沈寧牵著熠熠的手站在门外。
她不由皱起眉头,“让他们进来吧。”
萧管家带了沈寧和熠熠正走来,明成佑恰好来到傅染身后,孩子衝过来抱住他的腿直喊爸爸。
“沈寧,你怎么又来了?”
“成佑,是熠熠吵著非要过来。”
傅染將东西放进袋中,明成佑推开熠熠后蹲下身,“去找你自己的爸爸吧。”
“爸爸,你別不要我,熠熠以后会保护弟弟,让他不被別人欺负的。”
明成佑抬起的眼帘內闪过抹精光,他猜得果然没错,沈寧是登陆过他的私人空间。
熠熠扑过去想抱住他,明成佑將他推开,“沈寧,你这样做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想过吗?”
“你什么意思?”
“熠熠是不是我儿子,你心里最清楚,我让你考虑好再来,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可別后悔。”
明成佑站起身,沈寧攥紧了垂落在腿边的拳头,“你既然不肯认,那好,我让別人都来评评这个理。”
明成佑气的一把拽住沈寧將她拉到旁边,熠熠嚇得直哭,傅染將他抱在怀里,手掌顺他背部轻拍,“別怕,不关熠熠的事。”
两人似在爭吵,半晌后,明成佑喊了句,“萧管家,把他们送出去!”
沈寧还不肯走,萧管家喊了人过来把她推出去,熠熠抱住她的腿一个劲哭,小孩子应该是被嚇坏了。
傅染头疼地抬首望去,假如可以,她跟明成佑何尝不希望能平凡地过活,像沈寧这样,於他们来看,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妈妈,我们回家家吧,熠熠想爸爸了。”
沈寧泪流满面蹲下身,“熠熠,是你爸爸不要我们了。”
“为什么?爸爸一直都好爱熠熠的,你说我喊了里面的叔叔叫爸爸,真的爸爸才会来找熠熠,妈妈你骗人。”
沈寧將熠熠抱起身,一边往依云首府外面走去,在路口准备拦计程车的间隙,忽然一辆车子出现在身侧。
下来的一名壮汉二话不说从她手里抢过孩子后坐上车绝尘而去。
沈寧杏目圆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妈妈!”
她拔腿追过去,却连对方的车牌號都看不清楚。
路边有人张望,看到沈寧歇斯底里地哭喊,这才扯开嗓门喊道,“抢孩子啦,抢孩子啦!”
沈寧眼见车尾迅速消失在眼中,她追了几步后蹲在地上慟哭,好心人上前提醒道,“还有心情哭呢,还不报警!”
她赶紧站起身,头也不回冲依云首府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