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錚站在旁边不语,罗闻樱对李韵苓的歉意报以一笑,似乎並未太放在心上。
“成佑!不像话!”明云峰厉喝,朝他一个瞪眼。
明成佑薄唇扬了下,嘴角的弧度也不知是笑还是讽刺,“爸,老大都跟我说了,当初你有心把傅染指给他,只不过他嫌傅家配不上这才推给了我,这会倒好,瞎惦记个什么劲?”
原来他始终对这事耿耿於怀,正等著机会还明錚一个难堪。
傅染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身处夹缝又何止这一次,始终也学不会如何两全。
明成佑自然是不会陪他们留在这的,明云峰当场发了通火,傅染被强拽住手腕拖出去。
她今晚特意穿了双亮金色高跟鞋,大厅內只听得到鞋跟踩过大理石传出的噔噔声。
傅染隨即又被塞入电梯,她挣开手,镜內呈现出一张怒意难消的脸,“明成佑,是你故意让我早到的吧?”
明成佑右腿交叠於左腿前侧,身子懒散地紧贴镜面。
眼睛盯著一层层正在显示往下的数字,他脸色早已恢復成平时的不正经模样,“可別冤枉我,这时间確实是老大告诉我的。”
“这下好了,被你一搅和说不定这事还真成不了。”
“那更好,你方才躲在我旁边正暗自拍手叫好吧?”
“我没你那么卑鄙!”傅染差点被气疯,口气不由强硬。
“呦,”明成佑支起身,一条手臂撑在电梯旁,“你怎么就没看出来老大也是故意的,我这样一闹顺的是他的意,他不过落个坏名声便能把这事给推了。”
明成佑手指虚空点了点傅染,“脑子不长玩意,被人耍了还不知道吧?”
傅染怔立在他跟前,眼见明成佑眼里的笑意点燃了璀璨光耀,他薄唇漾起一道浅弧,妖媚惑眾的脸一寸寸倒映在镜中。
每个细小动作均被完整剖析,傅染喉咙口灼烧般的疼,她试著轻咳,“你们都好不到哪去。”
一个有心拉她入局,另一个,顺其自然在坑外又补了一脚。
电梯门豁然打开,逼仄的空间內瞬时拥入人潮。
傅染大步走向底层正厅,身子擦著旋转门才出去,手臂便被身后赶来的男人给拽住,“去哪?”
“回家!”
“走,我带你去吃饭。”
傅染一根根掰掉明成佑握住她腕部的手指,“我现在吃不进去。”
“你往那一站,一句话不用说就把人家的事给搅了,该为你这活道具庆祝庆祝。”
手臂又是一紧,傅染气不打一处来,她真是没见过这么恶劣的男人,哪怕以前住在环境那样阴暗的弄堂內,里头的小流氓都没明成佑这样会打击人。
傅染在今晚明明一个字没有多说,可整件事偏偏因她而起,她愤怒地甩开手,手背啪地不知甩到了什么,响得跟扇了別人耳光似的。
她急忙向前,也未回头,身后脚步声紧隨而至,肩膀被箍住后猛地一股力道把她扳回去。
明成佑大掌按住颈部,方才眼里还能见的笑意这会被全部揉碎,他神色冰冷如铁,深不可测的眸內唯独可见黑影。
他拉住傅染往另一边走去,由於鬆了手,她看到男人颈间被挥出的红印衬在小麦色肌肤上,傅染手背这才感觉到痛,“放开,鬆手,你带我去哪?”
傅染被连拖带拽又回到熹云酒店,大堂经理忙迎过来,“三少。”
“去,给我在这儿开一桌。”
“这……”经理显然没想到明成佑会提这样的要求,“三少,除去顶层,28楼还有个包厢。”
“废什么话,我让你开在这没听见?”
经理眼见三少脸色不好,儘管规矩摆在这,可也只能当著这位爷的面给破了,“三少请稍等,我马上吩咐人去办。”
傅染只觉得,丟脸丟到了家。
正厅本来好好一招待的地儿硬是被塞了张圆桌,幸好地方大,足够宽敞,但进入大门的不少人总是张望著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瞅向他们。
明成佑偏还点了一桌菜,整个一满汉全席齐备了。
傅染身后站著两名服务员,明成佑自己吃得很少,只使劲往她碗里布菜,可她哪里吃得进去,同这样的男人坐一起,还得时时提防著別被他暗害。
席间,明成佑打了一通接一通的电话,没多久,况子搂著个美人儿就赶来了。
桌子大,容二十来个人不是问题,傅染前前后后数过,明成佑总共叫了八男八女。
若这算朋友聚会倒也不奇怪,可来的人儘管有说有笑,却一口酒不喝,一口菜不吃。
明成佑把傅染手边的碗堆成个小山似的,“吃啊,瘦成个猴样,自个觉得美我还嫌磕得疼。”
“呦呦,三少可真会心疼老婆——”
明成佑侧了半边俊脸瞅她,傅染见一双双眼睛直盯著她看,便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那好,我们上楼,说不定正好能听到他们商量结婚的事。”
傅染意兴阑珊,“我想回家。”
明成佑夹起一块桂鱼放她碗里,身子贴过去嘴巴凑到傅染耳边,“我要是你,寧愿在这撑死也不去凑那热闹,”
他扬起嘴角后,退开身,嗓音也大了,“吃啊,多吃点。”
那八个姑娘还以为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况子借著给明成佑点菸的间隙轻声说道,“她哪里得罪你了?”
明成佑一笑,菸灰在指尖落了个圈,“你不懂。”
一行人从顶层包厢离开,经过大厅內,只听得喧闹声不绝於耳,整个桌上只有傅染一人在动筷。
明云峰冷著脸,李韵苓在旁边似在劝他別动怒,罗家夫妇脸色倒是不错。
傅染抬起眼,目光正好落到走在后面的明錚身上,罗闻樱的一只手臂,掛在了明錚的臂弯內。
明錚显然也发现了明成佑这边,他视线扫过诸人,甚至未在傅染脸上多停顿哪怕一秒的时间。
散场时,傅染撑得想吐,况子带著一行人浩浩荡荡先离开。
明成佑轻呷口红酒,喷灼在她脸庞的呼吸都带有酒的醇香,“看来,这订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老大真是……什么菜都咽的下去!”
傅染这会听不得吃的东西,她捂住嘴,“你別说了,当心我吐你一身。”
“你试试?”明成佑还以为傅染心里难受,故意拿话噁心他。
傅染闻言,果真鬆了手,明成佑脸色微变,手掌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推,“你敢吐我就拿更噁心的招来治你,走,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