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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明仪容貌丑陋,不堪为岑公子佳配
    岑夫人谦虚,“你快別夸他了,皮猴儿一个,你信不信一眼不看他就能上树。”
    “噗嗤!”笑的却是赵秀云。
    花厅里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岑邵元是知道母亲的心思的。
    可他对秀云表妹没心思,只是人既然来了,总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只好向金氏拱手,“舅母!”
    他看了一眼站在自家母亲身侧的粉衫少女。
    “表妹。”
    赵秀云忙不迭还礼,“表哥。”
    岑夫人越看著两人越是满意。
    “好了,秀云和你舅母不是外人。”
    “快些坐下吧,你杵在那,看得我头疼!”
    赵秀云知道,这是姑母特意为自己和表哥创造机会。
    她站起来,聘聘裊裊地走到岑邵元身边,“我听姑母说,表哥打算下场参加考试?”
    话音刚落,忽然见岑母的贴身嬤嬤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到了岑母身边附耳说了什么。
    岑母的脸色微变。
    “此话当真?”
    眾人的目光同时都落到了岑母身上。
    岑母乾咳了一声。
    “无事。”
    她对小儿子说:“你舅母与你表妹难得过来,你帮著母亲带著他们去小花园转一转,母亲去更衣,稍后就来。”
    金氏虽说有些奇怪,但並没有开口反驳。
    岑父官虽小,却是詹事府丞,处理东宫日常事务。
    若当今陛下有子,即便是立了太子,其他皇子未尝没有机会。
    可陛下无子,如今的太子出身宗室。
    只要他不犯大错,想来被废的可能性不大。
    是以,岑家算是搭上了太子这条船。
    一旦陛下驾崩,太子登基,岑家自然鸡犬升天。
    赵家也正因为如此,才想著把女儿嫁入岑家。
    虽说岑邵元只是嫡次子,也没有功名,可背靠大树好乘凉。
    一旦太子登基,他还怕没机会吗?
    ……
    等岑邵元带著金氏母女一走,她立即命人为她重新梳妆。
    “隆重一些。”
    贴身嬤嬤了解岑夫人的心思,遂对专门梳髮髻的丫鬟道:“手快一些,就用那套金累丝嵌宝梵文的。”
    岑夫人一言不发,眸光直视铜镜,看著光滑的镜面中,丫鬟快速为自己挽发,等挽好发,又有专门的侍女为自己改妆面。
    等妆面与髮髻都弄好了,又换了一件如意纹的深青色云鹤纹的褙子。
    嬤嬤忍不住小声道:“见那小户之女,何必这般隆重?”
    岑夫人冷哼了一声,“正是要见那小户之女,才要隆重一些,好叫她知道,她如今与我儿的差距。別妄图攀附!”
    “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怕是来者不善。”
    嬤嬤只能说:“夫人英明!”
    ……
    岑夫人望著眼前一身素衣的女子,却见她戴著一顶深青色的帷帽,不由皱眉,只觉得自己隆重打扮了一番给了瞎子看,心里有些恼怒,却不好发作。
    “何以戴著帷帽?”
    周明仪不卑不亢,“明仪幼时不慎损了容貌,总不好嚇到了人。”
    岑夫人皱了皱眉,与身边的心腹嬤嬤对视一眼。
    嬤嬤使了个眼色,岑夫人摇了摇头,心里却鬆了一口气。
    她生的儿子她最了解,阿元那孩子看著吊儿郎当,可实际上最是喜好华美之物。
    当娘的总不能说儿子爱美色。
    只是岑邵元小时候只愿意给美貌的丫鬟抱,但凡腰身粗一些,肤色黑一些的,他见著就哭。
    当时岑夫人还笑话这个孩子猴精似的挑人。
    如今看来,却是好事。
    周家这姑娘,容貌有损。
    她原本还愁如何退了这门婚事。
    周父在时,曾是岑父的同窗,两人是同一年的进士,周父的名次还胜过岑父不少。
    两人颇为投缘,因此互许为儿女亲家。
    只是岑父与岑夫人未曾有嫡女,总不好將庶女嫁去周家。
    遂將嫡次子与周父的幼女周明仪许下婚约。
    谁料周家夫妇运道不好,命短,这一家子眼看著就没落了。
    岑父不管这些內宅琐事,岑夫人自然也看不上家道中落的周明仪。
    原本去岁周明仪及笄,作为准亲家,岑夫人也该送一些贺礼过去。
    在大周,女子及笄后即可正常婚嫁。
    岑周两家本就有婚约,只等著周明仪及笄,就正式下聘。
    可岑夫人不愿,这事也就耽搁了。
    正如明仪所想,岑邵元是男子,他能耽搁得起,可明仪是女子,耽误不起。
    岑家只等著明仪等不起,主动来退婚。
    或是乾脆不认这门亲事,给岑邵元另外定下婚事,等新媳妇进了门,周家还待如何?
    因此,得知明仪上门,岑母这才如临大敌。
    “女子之容貌无比重要,倒是可惜了。”
    周明仪神色未变。
    “明仪今日来,就是替父母跟伯母退婚的。”
    “当年,我父在时,曾为我与贵府二公子定下婚事,如今明仪无福,自然不能让贵府为难。”
    听到周明仪这般自谦之词,岑夫人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是何故?”
    “我岑家是信守承诺之人,只是我儿曾有言,男儿不立业何以成家?倒是耽误了贤侄女一年。”
    她想了想,道:“可是令兄在金鑾殿上顶撞陛下之事?”
    “这事妾身倒是听我家老爷说过。”
    “贤侄仗义执言本是好事,却不免少年意气。”
    岑父是詹事府丞,朝中之事自然门清。
    可他也不愿意为这个没影儿的儿媳得罪陛下。
    是以装聋作哑。
    况且他从特殊渠道得到了一些风声,得知周明崇並非是得罪陛下,反倒是得了朝阳公主的青眼……
    翰林院探花郎被逼成为公主的裙下之臣,这可是天大的丑闻。
    事关皇室顏面,只要不放在檯面上,这些个老狐狸自然都当做不知。
    这是默契。
    周明仪透过帷帽,眸光冰冷。
    这位岑夫人可是个打机锋的好手。
    前世,明仪上门求助,被岑邵元安排在岑府后院,正是被岑夫人的人耍地团团转,最终被一碗闷汗药送上了太子的床榻。
    这里面未尝没有岑夫人的手笔。
    不过,兄长已经被放归之事岑府竟还不知?
    可见岑家並没有把周家放在眼里。
    明仪声线温和,“是,多谢伯母关怀。明仪自会规劝兄长。”
    岑夫人点了点头,对心腹嬤嬤使了个眼色。
    心腹嬤嬤立即会意,“周小姐,那您今日来退婚是何意啊?”
    周明仪微微垂下眸子,声音低落,“明仪自知容貌丑陋,不堪为岑公子佳配,自愿退婚。”
    岑夫人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孩子,何以自谦啊?”
    周明仪当真是厌烦极了岑夫人这番做派,明明巴不得与她退婚,却偏要装作不舍的样子。
    如此你来我往几次,她才命人取来了当年的订婚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