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长安端起茶杯,朝他微微一举:“既然你想通了,那就回去跟你爹商量商量吧。”
“是。”
楼阵雄站起身,拱手一礼。
“爷爷,那我先告退了。”
“去吧。”
楼阵雄转身走出院门,脚步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楼长安独坐石桌旁,又饮了一口灵酒。
月色如水,洒满庭院。
他望著楼阵雄离去的方向,心中不禁冒起一个念头。
这孩子……比他爹强。
楼阵雄来到了楼天京的院子。
灯火通明的正房中,楼天京正在书案前翻看一卷话本。
最近,周围的一眾郡县,盛行话本书籍。
话本內容大多以修仙者为题材。
个中故事曲折离奇,充满悬念。
且售价低廉,引一眾修士追捧。
楼天京也不例外,他书案后的柜子中,摆满了数千本话本。
他喜欢看话本里那种充满丰富传奇色彩的修仙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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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来,周围仙郡话本之所以盛行。
其实源自青云书院作的俑。
因为市面上所有的话本,几乎都出自青云书院。
自从楼天雷在楼长安那里,获悉了雕版印刷的流程后,他就在书院內办了一个印刷坊,將一些流传已久的话本扩印成册,然后投放在坊市里销售。
此举令书院收入大增。
而楼天京作为楼家人,自然照顾自家族人的生意。
所以每次出了新的话本。
他都会命人去坊市购买。
经数年累积,他储藏的话本样册,竟达数千本之多。
听到脚步声,楼天京抬头一看。
“阵雄?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楼天京如今六十一岁了,修为极其缓慢。
目前仅是炼气七层。
这与他的性格不无关係。
虽然他谈不上游手好閒,但与其他楼家二代子弟想必,却显得过於安逸。
他从不花太多的时间在修炼上。
在他看来,上有兄弟,下有儿女。
自己只要老实本分,安安稳稳便好。
没必要在家族里爭什么名头。
虽然如今他已六十余岁了,但保养得当,加上侥倖突破了炼气后期,所以楼天京的面容看上去约莫只有四十出头,身材中等偏瘦,五官端正。
他是一个性格十分隨和的人。
在楼家二代族人中,他不算最出挑的。
但也从不给家族添麻烦,本本分分修炼,安安稳稳过日子。
“爹。”
楼阵雄走到书案前,在椅子上坐下。
“刚才爷爷叫我过去,说了一件事。”
楼天京放下话本,望著儿子。
“什么事?”
楼阵雄便將楼长安所说的话。
一五一十转述了一遍。
开枝散叶、保留血脉、前往太山郡定居,每一条都没有遗漏。
楼天京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便又放下。
“你自己……是如何打算的?”
“我答应了。”
楼天京一怔。
“你答应了?”
“嗯。”
楼阵雄点头:“我觉得爷爷说得在理。灵阳郡这个地方,终究太小了。楼家所有人都待在百鸟林里,一旦出事,很容易全军覆没。我出去立一支旁系,无论是对家族来说,还是对我个人来说,都是好事。”
楼天京沉吟片刻。
他並非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事实上,赵大力突然离去、灵阳郡多个家族一夜消失、阴血宗魔修的渗透……
这些事件一件接一件。
每一件都在提醒所有人,灵阳郡並不安全。
楼天京虽然性子隨和,但並不糊涂。
他在楼家几十年,跟在父亲楼长安身边,看到了太多风云变幻。
修仙界的规则,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今天你是灵阳郡第一家族,明天说不定就是別人砧板上的鱼肉。
“你確定?”,楼天京再次问道。
“確定。”
楼天京嘆了口气。
他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夜风涌入,带来百鸟林中特有的灵气清香。
他望著院外的夜色,许久才开口。
“太山郡……我从来没去过。你一个人在那里,举目无亲,万事都要靠自己。”
“爷爷说了,那边有我们楼家的据点。”,楼阵雄道。
“据点是据点,家是家。”
楼天京转过头来,看著儿子:“你心里要有数。”
“我知道。爹,我心里有数。”
望著儿子坚定的神情,楼天京沉默良久。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你自己已决定了,那我没有意见。”
他走回书案前,从抽屉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储物袋,推到楼阵雄面前。
“这是为父这些年攒下来的一些灵石和丹药,你拿著。”
楼阵雄低头看了一眼储物袋,没有伸手去接。
“父亲留著自己用吧。爷爷会给我准备资源的。”
“拿著。”
楼天京的语气不容拒绝:“爷爷给的是爷爷的,我给的是我的。”
楼阵雄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储物袋。
“谢谢父亲。”
楼天京嗯了一声,走到儿子身边。
在他肩上用力拍了一下。
“去太山郡以后,先把根扎稳。修炼的事不急。振雄,你记住爹一句话,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是。”
两人又坐了一会。
楼阵雄起身告辞。
“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去吧。”
楼天京望著儿子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没有动。
许久之后,他才轻轻嘆了口气。
关上了窗户。
良久,等他转过身,身后多了一道青色身影。
“爹把雄儿……调到太山郡去了?”
说话的女子,温婉至极。
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材瘦削,脸色有些苍白,带著些许病態之美,浑身都散发著一股嫻静。
她正是楼阵雄的亲生母亲,也是楼天京的第二道侣。
名为庄依帘。
是古西镇一个小家族的嫡女。
嫁入楼家近四十年,她极少露面。
除了教儿育女,平日就是在自己阁中饮茶听琴。
就连家族聚餐,她也是坐在角落,从不发一语。
许多新来的楼家下人,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不错。”
楼天京搂著道侣的腰,扶她坐下。
將楼阵雄所说的,一五一十告诉她。
“也好。”
庄依帘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她出自小家族,嫁给了楼家最平庸的一个儿子,两夫妇多年如一日,始终安稳过日子,家主如何说便如何做。
他们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
况且这件事,谁也改变不了。
既然儿子的本意是愿意去,那就更没有什么好说了。
一切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