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50章 天剑郡南宫世家
    楼天星躺在石台上,望著天花板上的禁制阵纹,心中百味杂陈。
    他想起父亲送他离家时说的两个条件。
    第一,遇到无法抗衡的强敌,必须第一时间撤退,保命为先。
    第二,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忘自己姓楼。
    “爹,我没忘。”,楼天星喃喃自语。
    “但这次……恐怕麻烦大了。”
    他回忆起方才录事提及那名女修时的微妙反应。
    以及执法队赶到时那两名高阶修士的惊慌失色。
    种种跡象,似乎都在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
    那名青袍女修的身份,有可能是青源镇,甚至是天剑郡某个大势力的重要人物。
    而他,楼天星。
    是一个来自南边偏远小郡的筑基一层散修。
    此刻正被当作了伤害她的嫌疑人。
    被关押在青源镇的执法堂地牢中。
    全身法力被封,法器阵盘被没收,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那个女修,只是一个小人物,肯定就没有这么多屁事了。
    楼天星闭上了眼睛。
    但他心中並不慌乱。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在灵阳郡的矿场干了几十年执法队。
    虽然立场不同,那时候是他关別人,现在轮到別人关他,但执法流程他再熟悉不过。
    如果青源镇的执法制度足够正规。
    那么他的供述,迟早会被核实。
    战场的痕跡,就是最好的证据。
    三名魔修的致命伤,剑伤与阵法残留,都是他的手笔,与女修身上的血毒完全不同。
    只要执法堂派人实地勘察,便能还原战斗的真实经过。
    除此之外。
    那两头裂风天梭雕……
    不对,这一战没有裂风天梭雕。
    他想起了自己的青羽雷鹰。
    战斗结束后,他將雷鹰收入了御兽袋。
    而御兽袋应该在他的储物袋中。
    如果执法队翻看了他的储物袋和御兽袋,便能看到那头为他助阵的青羽雷鹰。雷鹰身上残留的战斗痕跡,同样是有力的证据。
    “只要他们肯调查,或者那个女的醒来……真相不难查明。”
    楼天星安慰著自己。
    但紧接著,另一个更深层的担忧浮上了心头。
    万一那名女修死了呢?
    血傀尸茧的毒性极强,他塞给她的那枚续脉生机丹。
    只是暂时压制了毒素。
    如果青源镇的丹医无法及时解毒,那名女修若是死了……
    以她的身份地位,恐怕就算查明了真相。
    自己这个“救人不力”的散修。
    也未必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间石室。
    楼天星嘆了口气,抬头望著室顶。
    “不管如何,我楼天星,问心无愧。”
    “该杀的魔修,我杀了。该救的人我救了。就算他们不信,我也无悔。”
    石室中寂静无声。
    唯有天花板上的禁制阵纹,散发著冷幽幽的蓝光。
    ……
    半个时辰后。
    天剑郡中,某处府邸。
    前殿內,一名身穿贵服、面容冷峻的修士,看著桌上的留影石,不由失声笑了。
    “问心无愧?”
    “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身后,一名穿著执法队法袍的男修,躬身问道:“那……是否先放此子离去?”
    贵服修士举起手掌:“不。”
    “等倩儿醒来再说。”
    “是!家主。”
    男修退出前殿,飞步离去。
    ……
    时间在石室中变得模糊。
    没有窗户,分辨不出昼夜。
    楼天星只能凭藉体內残余的生物节律,大致估算时间的流逝。
    他被关在石室中,大约过了七八日。
    这几日里,除了每日有人送来一碗清水和两枚维持身体机能的辟穀丹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人来过。
    没有审讯。没有问话。
    也没有任何消息。
    楼天星被完全隔绝在了信息之外。
    他不知道那名女修是死是活。
    不知道执法堂是否已经派人去落剑山勘察现场。
    也不知道自己的储物袋和阵盘有没有被人翻看。
    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第九日。
    铁门终於再次打开。
    但这一次走进来的,不是录事,也不是送饭的杂役。
    而是那名领队的筑基八层男修。
    他一身执法法袍,腰悬长剑,面容比那日在落剑山时更加阴沉。
    男修走到石台旁,居高临下地看著楼天星。
    两人的视线交匯。
    楼天星注意到,这名男修眼下有明显的乌青。
    看起来像是连续多日未曾合眼。
    “她还活著。”
    男修开口。
    声音沙哑疲惫。
    只有这四个字。但楼天星听到之后,绷紧的心弦终於鬆了一下。
    活著就好。
    活著,就意味著他不会被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我……”,楼天星刚想说话。
    男修抬手制止了他。
    “你的供述,我已经看过了。”
    他顿了顿:“落剑山的战场也已经勘察过了。法力残留、剑痕轨跡、魔修死因——基本与你的陈述吻合。”
    楼天星鬆了一口气。
    “那是不是……”
    “但这不代表你没有嫌疑。”
    男修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是一个来歷不明的散修。筑基一层。却携带金丹级阵盘。而且你的储物袋中……”
    他停了一下:“我们在里面发现了大量魔修法器、魔门信物,以及大量来路不明的灵石。”
    楼天星心中一沉。
    他想起了一路北行以来。
    在各处击杀魔修后缴获的战利品。
    那些嗜血魔刀、蛇牙刺、血灵幡碎片……
    他虽然將大部分都卖掉了,但有些品阶太高或太过敏感的东西,他不敢隨便出手,便一直留在储物袋中。
    最可怕的是,父亲给的那些中品灵石。
    足够买下一个小镇了……
    现在这些东西,成了他身份可疑的证据。
    “那些都是我一路北上击杀魔修后的战利品。”
    楼天星沉声道:“我不是魔修。”
    男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说的也许是真的。也许不是。”
    他將布包收起来。
    “你的事,已经上报执法堂堂主了。堂主何时提审你,我无权决定。在此之前,你继续留在这里。”
    隨后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这是没法子的事情,因为最近各地频繁出现魔修的踪跡,我们不得不谨慎对待。”
    说完,他转身走向铁门。
    “等等。”,楼天星叫住他。
    男修停下脚步。
    “那个女修,她到底是什么人?”
    沉默了片刻。
    男修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中,有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像是愤怒,又像是无奈。
    “你这一路北上,杀了那么多魔修,却连南宫家的人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