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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欢迎来到『东方凡尔登』,这里就是地狱!(求礼物)
    沪上在下雨。
    冰冷的雨。
    像是老天爷尿不尽似的,淅淅沥沥下了个没完。
    林烽踩著没过脚踝的烂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北站的核心阵地。
    入眼处,皆是断壁残垣。
    昔日繁华的交通枢纽,如今只剩下一具巨大的混凝土骨架,钢筋像甚至扭曲的肠子一样暴露在外面。
    一队队担架兵正从废墟里往外撤。
    担架上,伤兵们大多已经没了声息,偶尔有几个还活著的,也只是发出微弱的哼哼声。
    他们身上裹著满是污血和泥浆的绷带,眼神空洞。
    哀兵。
    这就是哀兵。
    跟在林烽身后的赵玉书,看著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伤员,脸色煞白,喉结上下滚动。
    后世將这场战役称为“东方凡尔登”,然而只有真正站在这里,闻著那股混合了尸臭、火药味和焦土气息的空气,林烽才能明白这五个字背后,是多少血肉堆出来的惨烈。
    “林旅长,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话的是88师第262旅的廖旅长。
    这位黄埔出身的军官此刻形象全无,军装早已变成了看不出顏色的布条,满脸胡茬,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透著股不屈的亮光。
    他並不知道自家师长想要抢功的齷齪心思,看著林烽身后那装备精良得有些过分的部队,眼中只有羡慕和疲惫:
    “对面的鬼子是第3师团,名古屋师团,那是鬼子的常设主力,火力很猛,枪法也准,很难缠。”
    廖旅长拍了拍林烽的肩膀,悲壮的说:
    “军人,以保家卫国为天职。咱们都是黄埔男儿,林旅长,保重,別把阵地丟了。”
    说完,他没再多言,转身带著那些疲惫不堪的残兵,向后方撤去。
    林烽看著他们佝僂却坚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大夏的脊樑啊。
    哪怕上峰贪生怕死,哪怕装备低劣,这些基层官兵依然在用命填这个无底洞,依然在守护著大夏。
    “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林烽猛地吼道。
    刷!
    雨幕中,保安三旅的官兵们齐刷刷地举起右手,向著这些刚刚撤下来的友军,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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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玉书也挺直了腰板,用力敬礼,眼眶微红。
    这一刻,他仿佛突然长大了。
    送走了友军,那种名为责任的重担,瞬间压在了林烽肩头。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心臟“砰砰”直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紧张。
    那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
    这可不是在七宝镇打一个被打残的、而且轻敌冒进的联队了。
    这是阵地战。
    面对的是鬼子最精锐的第3师团,是拥有海陆空全方位火力支援的完整战爭机器。
    “呼……”
    林烽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快,一团二营、四营,迅速接管阵地,”
    “工兵连,加固工事,把那些塌了的战壕给我通开。”
    “防空连,把flak 30高炮给我架到废墟后面去,m2hb重机枪组上楼,要把鬼子的飞机给我盯死了。”
    “侦查排,还有狙击小组,都给我散出去,信息是第一位!”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了下去。
    这次系统权限升到iii级,除了那些大杀器,补给兑换列表里还多出了一些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小玩意儿。
    【摩托罗拉scr-536手持无线电台】
    【兑换价格:5点】
    【说明:绰號手提式步话机。虽然通信距离只有1.6公里,且容易受干扰,但在班排级战术通讯中,它就是神器。】
    林烽之前一共兑换了40台,保证每个营下属的侦查班外加营部和连部都能带上一部。
    这年头,连鬼子都只能把电台配置到联队也就是团一级,他直接配发到班。
    只因林烽清楚,有时候,信息比炮弹更重要。
    阵地上。
    二营的精锐系统兵们迅速散开,如同水银泻地般渗入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甚至不需要林烽多指挥,就能极其专业地找到最佳射击位置,清理射界,构筑倒打火力点。
    mg42机枪被架在了隱蔽的窗口后,黑洞洞的枪口指著前方的开阔地。
    而四营的团丁们,虽然手里拿著崭新的汉阳造,身边还有这么多大神带著,但肉眼可见的都在发抖。
    那是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怕个球,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赵玉书这会儿倒是来了劲,自告奋勇地跑到团丁们的战壕里,手里挥舞著驳壳枪,大声安抚著:
    “弟兄们,都看见刚才那些撤下去的兄弟了吧?他们能顶两个月,咱们装备这么好,难道连两天都顶不住?
    告诉你们,旅长给咱们准备了肉罐头,打完这一仗,咱们敞开了吃。”
    看著这个活跃的表弟,林烽笑了。
    还別说,赵玉书这小子虽然平时不著调,但这时候那股子大家公子的混不吝劲头,还真让团丁们安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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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烽缩在北站外围的一条交通壕里,感觉整个人都在发霉。
    鬼子的重炮群不分昼夜地轰击沪上,早就把这片阵地下方的地下水都给震出来了,再加上这连绵不断的阴雨,战壕底部积攒的泥浆足有半尺深。
    林烽的军靴里早就灌满了水,每走一步,脚下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嘰咕嘰”声。
    那种感觉,就像是双脚被塞进了两块冰冷的烂肉里,脚指头泡得发白、起皱,钻心的痒伴隨著麻木,顺著神经末梢一点点往心里钻。
    他刚视察完二营的防线,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弹药箱上,大口喘著粗气。
    顾不得形象,他抓紧时间脱下军靴,把里面浑浊的黄泥水倒了出来,然后用力搓了搓已经失去知觉的脚掌。
    “呸。”
    林烽吐出一口带著泥沙的唾沫。
    “这该死的鬼天气。”
    突然,东侧的废墟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声,夹杂著女人的哭喊和孩子的尖叫。
    林烽心里一紧,猛地把脑袋探出战壕。
    只见雨幕中,一群衣衫襤褸的百姓正跌跌撞撞地朝著北站大楼涌来。
    他们有的推著吱呀作响的独轮车,上面堆著破棉絮和锅碗瓢盆;有的背著巨大的包袱,被压弯了腰;还有的抱著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挣扎。
    “这帮老百姓……不要命了吗?”
    林烽瞬间明白了。
    北站是京沪铁路的终点,也是通往內陆的咽喉。
    这些逃难的百姓,是想趁著战火间隙,来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挤上一列开往金陵或者更后方的火车,逃离沪上这个人间炼狱。
    “胡闹,简直是胡闹。”
    林烽下意识就想跳出战壕去阻止他们。
    鬼子的前锋部队隨时可能发起进攻。
    而且,为了切断大夏军队的补给线,鬼子的飞机一直把京沪铁路作为重点照顾对象。
    火车什么时候能来,根本没人知道。
    还没等他跳出去。
    “呜——”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啸音,瞬间撕裂了漫天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