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是!”
谢黑子周围的嘍囉们连忙点头哈腰,那马屁拍得是震天响,恨不得把自家大当家夸成诸葛武侯转世,外加项羽附体。
“大当家的神机妙算,咱们这黑云寨就是铜墙铁壁。”
“还有咱们这寨门。”
谢黑子得意洋洋地跺了跺脚下厚重的木板,指著那扇紧闭的寨门,满脸横肉都在放光:
“这可是老子花大价钱,托人从东北深山老林里弄来的铁樺木。
知道啥叫铁樺木不?那玩意儿比铁还硬,入水即沉。別说那帮保安团手里的破步枪了,就是拿手榴弹炸上去,顶多也就是个白印子。”
“就算他们真靠填人命,踩著尸体衝上来了,这扇门也能把他们挡在外面。到时候咱们居高临下,哪怕是扔石头、泼金汁,都能把他们砸成肉泥,烫成禿瓢。”
谢黑子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官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而自己则踩著林烽的脑袋,数著抢来的大洋和枪枝。
这种半场开香檳的行为,在任何时代都是大忌,俗称——立flag。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都精神点,等这帮愣头青上来送死,咱们好扒了他们的皮,抢了他们的枪,再去青县周围好好爽一把。”
“好嘞,大当家威武。”
土匪们发出一阵鬨笑,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中透著贪婪与残忍,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架好了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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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刚刚搭建好的临时指挥所。
“报告团长。”
侦察排排长钻进帐篷,脸上涂著黑绿相间的油彩,身上还掛著几根枯草,整个人仿佛刚从地里长出来一样。
他拿出一份手绘的简易地形图:
“情况摸清楚了。这黑云山的山路確实险峻,只有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小道盘旋而上。
土匪在半山腰这个位置,也就是他们俗称的『鬼见愁』,部署了重兵。”
排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这里有个凸起的天然石台,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土匪在上面架了两挺捷克式轻机枪,还有十几杆步枪。这个位置极其刁钻,正好覆盖了下方的之字形山路。”
“最噁心的是。”排长顿了顿,眉头微皱,“如果我们正常仰攻,这处石台正好处於进攻队伍的侧后方。
也就是说,弟兄们往上冲的时候,后背完全暴露在他们的枪口下。这是个绝佳的机枪倒打火力点。”
林烽看著手绘图,连连点头。
这谢黑子虽然是个土匪,但这选阵地的眼光倒是有几分毒辣。
这种“倒打火力点”,在军事上属於经典的防御战术。
进攻方如果硬冲,就会被侧后方的机枪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扫倒,连掩体都找不到。
“要是换了以前的保安团,或者只有步枪、手榴弹的一般部队,想啃下这块骨头,非得拿人命去填不可。”
林烽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可惜,时代变了。”
他抬起头,看向侦察排长:
“那你们能解决吗?能不能狙杀机枪手?”
侦查排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是属於系统精锐的骄傲:
“土匪警惕性一般,我们完全能摸到三百米距离內。这个距离,还视野良好,对於我们排的狙击手来说,这就是打固定靶。保证完成任务,长官。”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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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鬼见愁”石台。
这里的地势確实险要,一块巨大的岩石像鹰嘴一样探出山体,悬在山道上方。
土匪二当家正盘腿坐在沙袋掩体后面,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腰间插著把驳壳枪,一脸的愜意。
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就隨意架在掩体的沙袋上。
“二当家的,你说那帮官军敢上来吗?”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土匪一边擦著步枪,一边问道。
“借他们俩胆儿。”二当家吐掉嘴里的草棍,嗤笑道,“这地方叫『鬼见愁』,那是白叫的?只要他们敢露头,老子这两挺机枪一响,那就是阎王爷点名,来多少死多少!”
“嘿嘿,那是,那是。”
周围的土匪们跟著起鬨,一个个歪戴著帽子,斜挎著枪,有的还在抠脚,有的在抓虱子,完全是一副乌合之眾的模样。
他们根本不知道,就在距离他们三百多米外的一棵参天大树上,死神的眼睛已经睁开了。
茂密的枝叶间,一名身披偽装网的狙击手正像壁虎一样贴在树干上。
手中的毛瑟m1924重枪管步枪稳如磐石,4倍蔡司光学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已经稳稳地套住了被眾人恭维,稳稳占据c位的二当家那颗还在晃悠的脑袋。
风速,微风。
距离,320米。
修正量,无需修正。
狙击手屏住呼吸,手指缓缓预压扳机。
而在不远处的另两棵树上,另外两名狙击手也锁定了各自目標。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迴荡。
二当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后脑勺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红的白的,混合著碎骨,喷了身后的麻子脸土匪一脸。
“砰!砰!”
紧接著又是两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
另外两名位置靠近机枪的土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一歪,直接栽倒在沙袋上,鲜血顺著机枪枪托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啊——!”
直到这时,周围的土匪才反应过来。
“死人了,二当家死了!”
“哪打的枪?人在哪?!”
“官军上来了?”
原本还在吹牛打屁的土匪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
有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抱著脑袋往石头缝里钻,还有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土匪炮头,看著那挺没人管的机枪,咬著牙想衝过去想加起来。
“妈的,跟他们拼了!”
那炮头刚伸出手,还没摸到机枪握把。
“砰。”
又是一声枪响。
那炮头的手臂猛地一震,整条胳膊从手肘处被打断,只剩一点皮肉连著,晃晃悠悠地掛在那里。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狙击手们正盯著呢,谁碰机枪谁死。
这下子,剩下的土匪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闹鬼啊!
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自家老大和机枪手就全报销了,这还打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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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枪声就是信號。
“一营一连,进攻。”
“迫击炮,三发急速射,掩护步兵。”
“嗵!嗵!嗵!”
早已標定好诸元的82mm迫击炮发出了怒吼。
炮弹带著尖锐的啸音,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在了“鬼见愁”的石台上。
“轰!轰!轰!”
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原本就乱成一锅粥的土匪们,这下更是遭了灭顶之灾。
狭小的石台上,爆炸的气浪將几个倒霉蛋直接掀飞,惨叫著坠入深不见底的山谷。
剩下的土匪被炸得晕头转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哭爹喊娘地往后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