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拔弩张。
两个名字足以震动整个华海武道界的顶尖高手,气机死死锁定著对方。
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碰撞、挤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朱云龙那双摆出螳螂拳起手式的手,青筋微露,仿佛下一秒就能撕裂一切。
涂海瑞渊渟岳峙,藏青色的唐装无风自动,眼神里的挑衅不加掩饰。
周围的洪门子弟已经彻底陷入了狂热,他们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这千载难逢的一幕。
就在这根名为“衝突”的弦即將绷断的瞬间,一道身影不得不从主席台快步走了过来。
龙洋。
这位龙榜管理华海区域的主任,此刻的表情写满了无奈。
他快步走到两人中间,隔开了那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对峙气场。
“两位大师。”
龙洋抱拳拱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恳求。
“可不能在这儿打起来。”
周围这么多人,两位龙榜前十的大师一旦动手,释放出的劲力余波,足以造成无法估量的伤亡。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见到龙洋出面,朱云龙和涂海瑞身上的气势,都微不可察地收敛了一丝。
龙榜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涂海瑞率先开口,摸了摸自己的鬍子。
“我给龙洋几分面子。”
他懒洋洋地瞥了朱云龙一眼。
“这是人家洪门的家事,他老朱不管,我就不管。”
朱云龙也知道,在这里动手確实不妥。他顺著台阶下来,冷哼一声。
“好,龙先生,我给你个面子。”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落回瘫软在地的张贤身上,態度强硬。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张门主我得护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林阳身上。
问题,又丟了回来。
林阳的面色有些阴沉。
他今天既然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就是为了让刘珊珊彻底掌控华海洪门。
张贤这个绊脚石,必须搬开。
杀了他,当著这么多高手和官方人物的面,不现实。
但让他彻底失去权力,是必须的。
林阳迎著朱云龙审视的目光,开口了。
“可以。”
他吐出两个字。
朱云龙的眉毛刚刚舒展,林阳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眼神再度冰冷。
“但他,必须退出洪门。”
“你!”
还没等朱云龙发作,地上的张贤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我是洪门门主!我退出洪门,谁来领导洪门!”
林阳没有再看他。
他只是给了身旁的涂海瑞一个眼神。
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眼神。
涂海瑞会意,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就是现在!
林阳的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越数米距离,悍然出现在张贤身前!
“竖子敢尔!”
朱云龙怒喝一声,螳螂拳化作一道凌厉的爪影,就要出手拦截。
可另一道身影更快。
涂海瑞的身形一闪,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朱云龙面前,看似隨意地一掌拍出,动作瀟洒愜意。
“老朱,你的对手是我。”
朱云龙被涂海瑞拦住,营救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林阳的动作。
林阳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將体內奔涌的气息与暗劲凝聚於右掌,对著张贤的胸口,一掌印下!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张贤的惨叫声甚至没能完全发出,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砸中,胸骨传来清晰的塌陷声。
他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哀嚎不止。
解决了张贤,林阳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眼神一扫,锁定了正嚇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要逃跑的张天和张龙。
冷哼一声。
林阳的身形再次化作鬼魅,后发先至,追上两人。
他没有丝毫留情,抬脚,对著两人的膝盖,一人一脚,重重踹下!
“咔嚓!”
“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折脆响,在死寂的场馆內清晰可辨。
张天和张龙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双双扑倒在地,抱著自己那已经扭曲变形的腿,满地打滚。
这一连串兔起鶻落的动作,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全场,所有人都被林阳这雷霆万钧的狠辣手段,嚇得不敢出声。
那些看向林阳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和嫉妒,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林阳缓缓走到那不断哀嚎的张贤父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他的声音冰冷,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敢打刘珊珊主意的,这就是下场。”
他说话时,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远处的智松堂席位,在刘老虎那张僵硬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一句话,不仅是说给张贤父子听的。
也是说给刘老虎听的。
“你这竖子!敢在我面前出手伤人!”
朱云龙被涂海瑞缠住,此刻气得鬚髮皆张,浑身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脸面被林阳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眼看他就要不顾一切地和涂海瑞动起手来。
就在这时。
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从主席台上传来。
“好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华海市副市长孙文海,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他缓步走下台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质,却让场內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朱大师,赶紧带人去治疗吧。”
孙文海的出面,一言九鼎。
这代表著,官方要下场了。
朱云龙再愤怒,再不甘,也不敢在一位实权副市长面前放肆。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林阳,又瞪了一眼一脸无辜的涂海瑞。
“好你个老涂!”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最终只能收回架势。
朱云龙走到张贤身边,將已经痛得快要昏死过去的张贤扶起。
林阳知道自己那一掌,已经打碎了张贤生机,就算治好,也活不过半年。
一些对张贤忠心耿耿的信廉堂子弟,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断了腿的张天和张龙,又架起重伤的周兴和昏迷的侯斌,狼狈不堪地跟著朱云龙离开了会场。
一场席捲了整个华海洪门的风暴,就以这样一种惨烈而突兀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林阳看著那群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心中却在思索。
这位孙市长,到底有什么谋划?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不过,既然有他这个大人物在,后续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林阳收回思绪,转身,在一片混杂著敬畏与恐惧的目光中,重新走回那格斗场中央的擂台。
他扫视了一圈台下。
张贤的人走了。
青帮的人昨天比完就走了。
现在剩下的,都是华海洪门的人了。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迷茫与惶恐。
门主重伤,继承人残废,信廉堂群龙无首。
整个华海洪门,在这一刻,迎来了权力的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