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林昭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顺著刚才震出的岩层裂缝,遁入地底。
穿过上百丈厚的岩层,通过黑色巨石进入秘境,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方圆不过三四里、高约百丈的秘境空间。
头顶是一片混沌的、缓缓流转的灰白色雾气。
地上景象,却让林昭心头微沉。
数十件残破的法器,歪歪斜斜插在泥土中。不少法器下方,泥土微微隆起,林昭神识扫过,那是修士的遗骸,早已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的味道。灵气稀薄,仿佛这片秘境的生命力早已消失。
这里不是什么福地,而是一处坟场。一处不知因何原因被埋葬於此的坟冢。
空间正中央,有一座高出地面约三丈的残破祭坛。祭坛以某种青黑色石材垒成,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大多已磨损。
祭坛外围,原本应有十二根黑色石柱环绕,如今只剩三根还勉强直立,余下的倒塌、断裂,半埋在土里。
林昭缓缓走进祭坛。
坛基下面,有一些模糊的浮雕。
他俯下身,拂去积尘,仔细辨认。
画面残破,但大致能看出些轮廓:巍峨的仙山,天空中飞舞的庞大灵兽,身著统一制式道袍的修士群像,还有……一座气势恢宏、门楼高耸的宗门山门。
山门匾额上的字跡已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御灵”二字。
而在一幅相对完整的浮雕上,描绘的是一场惨烈大战:天火坠地,山峦崩塌,修士与无数奇形怪状的妖兽廝杀,尸横遍野。
林昭凝神继续解读浮雕下的文字信息,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天都御灵宗……封灵祭坛……传承火种……”
他低声念出几个关键词,
这里是他们留下的……一处秘境?或者说,是一处未能成功启动的“避难所”?
天都御灵宗,就是千年之前,云霞山脉的真正主宰者,鼎盛时期据说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庞然大物。
后来不知因何故,山门崩塌,传承断绝,彻底消失在了歷史长河中。
“万物有灵……皆可驾驭……”
林昭低声念出那句天都御灵门的宗门总言,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了。
他继续看下去。
这天都御灵宗,为了进阶元婴境界。
他们不满足於驾驭妖兽灵植,竟將主意打到了天地灵脉的头上。
用某种禁忌秘术,硬生生“点化”了一条三阶上品的灵脉,把它变成了一种名为“天都灵兽”的怪物。
这还不算完。宗內那位结丹巔峰的太上长老,竟与这灵脉所化的怪物合二为一,借著灵脉晋升四阶时產生的磅礴天地之力,强行冲开了元婴关隘。
“点化灵脉,合灵化婴……”
林昭低声念出这几个字,背脊竟隱隱发凉。
这不是正常修仙路途,分明是走火入魔的邪道!灵脉蕴含的天地力量何等浩瀚?
修士那点神魂与之相融,岂非水滴入海?意识被同化、被吞噬,只是时间问题。
他继续往下看,心渐渐沉入谷底。
果然,隱患爆发了。
以这种方式成就的“元婴”,空有元婴级的力量,却无元婴修士动輒千载的寿元,竟然只能活三百年。
那位被称为“第三代御灵之主”的存在,不甘就此消亡,彻底疯了。
他要吞噬云霞山脉所有的灵脉,更要血祭所有修士、乃至凡人王朝亿兆生灵,以无穷魂魄锻造出一个“魔婴”,再与天都灵兽彻底归一,成就所谓的“天都魔兽”。
“疯了……这是彻彻底底地疯了。”
林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那场浩劫的惨状,即便隔著千年时光、透过这简略的信息,依旧能窥见一二。
宗门內近半修士被直接吞噬,化为养料,余下者被侵染,成了没有神智的爪牙,对著整个云霞山脉举起了屠刀。
那时的云霞山脉,远比今日强盛。
足足有十三个结丹宗门,剩下的十二家联手结盟,却在那头能调动千里灵脉之力、近乎不死不灭的“天都魔兽”面前,不堪一击。
就连从附近“通明域”请来的那位元婴修士“通明真君”,都差点把命丟在这里。
最后破局的,是千煌宗。
信息记载在有些模糊,但关键信息还在——千煌宗十二位结丹修士驾驭著十二艘三阶灵舟,跨越了几十万里险地,歷时三年,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
最终只有一艘灵舟抵达了某个“最强宗门”,求来了援军。
宗门降临的元婴大能,以无上威能,终於击杀了那头天都魔兽。
但那场战斗也彻底打碎了作为怪物本源的四阶灵脉。
怪物残存的力量污染了整片山脉,形成了所谓的“黑煞矿”,黑煞石便是其產物。
自那以后,云霞山脉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人族与妖兽对立,地形诡譎险恶,兽潮年年不绝。
林昭看到这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千煌宗,就是如今三大宗门里最强的那家。
他们能稳坐头把交椅,恐怕与千年前这场“求援之功”脱不了干係。
而那个最终降临、平定浩劫的“最强宗门”……林昭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云海沧溟宗。
但疑惑也一个接一个地冒上来。
云洲是有超远距离传送阵的。
从云霞山脉到沧溟宗山门,就算不动用那些传送阵法,以结丹真人全力驾驭法宝的速度,几个月怎么也该到了。
还驾驭著灵舟、花上三年时间、跨越几十万里生死险地?还只活下来一艘?
林昭想起关於千煌宗的传闻——他们有一座镇宗大阵,名为“千煌剑阵”。
此阵需十二位结丹修士,配合十二艘特製的三阶灵舟,再匯聚上千筑基之力方能驱动。一旦展开,剑阵可覆百里,结丹境內几近无敌。
十二位结丹,十二艘灵舟,上千筑基……
这配置,怎么看都不像是“紧急求援”的使团,倒更像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远征军。
他们是去求援的,还是……早就预料到路上会有人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