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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许清州失约
    时间一晃,许清州已经归队九天了,方遥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距离他出事的日期越来越近,她的不安越强烈,连毛衣的针法都织错了好几处,经过汪华提醒她才发现,拆除了重织。
    汪华这些年早就习惯了儿子的工作,只要他一去部队,十天半月没联繫,两三个月不回家都很正常。可是看著儿媳妇忽然开始心不在焉,就跟著紧张了。
    她能理解方遥,看著同样刚结婚的许满江和李雪苗,每天都在身边陪伴彼此,她心里难免会產生落差。
    於是这天吃完早饭,她装作若无其事的念叨起来:“清州归队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工作做的咋样?遥遥,你等会儿能不能去城里,替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啥情况?要是能请假,让他回来看看老太太,老年人岁数大了,能尽孝的时候,就多尽一些,免得將来后悔。”
    方遥其实正有这个打算,只是一直没想到藉口,经过汪华这么一提醒,顿时有了主意。
    “行,妈,那我这就去吧。”
    方遥毛衣也不织了,回屋套上一件大棉袄,围巾、手套捂得严严实实,推著自行车就进城找电话亭。
    將近打春时节,大道上的土都没有冬天那么硬实,车轮骑在上面就像走在软绵绵的沙地,方遥用力的踩脚蹬,走得仍然很艰难。
    等进了城,方遥鬆了松围巾,额角都渗出了汗珠,看到路边就有一个电话亭,她提前掏出准备好的五分的钢鏰,走过去握住话筒,再投幣。
    最后一个號码按下去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隨即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
    “你好,请问找谁?”
    “你好,我想找许清州,我是他爱人。”方遥活了两辈子,打电话的次数都是有限的,跟人隔著遥远的距离讲话,越想越觉得很神奇。
    “好,请您稍等一下,我叫许连长过来给你回拨过去。”
    方遥答应一声,电话线就中断了。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方遥面前的座机响起来,她立刻放在耳边。
    低低的一声“餵”,虽然掺杂电流,却是她记忆中熟悉的口音,方遥心弦不受控的颤动了一下,慢半拍才想起来要说什么。
    “许清州,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来之前准备了一路的措辞,结果一开口全都给省了,直接就奔向主题。
    “想我了?”许清州在对面笑了起来,方遥都能想像到他那张脸,以及细长的眼尾上挑的弧,明晃晃的勾引人。
    姑娘的脸颊爬上一抹俏红,但语气还是凶巴巴的:“才没有!妈让我打电话关心你一下,顺便问问你能不能请假,咱奶奶病倒了,你最好是回来看看她。”
    方遥想,只要自己说的严重一些,许清州才会重视,请假回家避开这场意外。
    许清州果然严肃起来,凝重的问:“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倒?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
    方遥便把许满江他们联合李家闹腾的经过说了一遍,再跟他抱怨一通:“他们明摆著就是趁你不在,上门欺负我们娘俩,我算是发现了,这家里没个男人,別说阿猫阿狗,连亲戚都给你添堵!还有奶奶,她病倒起不来那几天,都是咱妈在床前照顾,到头来还是落得满身不是,对我就更別说了,从那天起一直都没跟我说过话!我想著你回来从中做个调和,兴许能好一些……”
    通话的对面,许清州用手揉捏眉心。
    他没想到自己才刚出门,家里就出了这么多事,让她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承受了这么多。
    “是我没把麻烦处理妥当,让你受委屈了,我等会儿就去问问领导,能请假就回去一趟。”他的语气里,除了歉意,还有一丝对她的心疼。
    方遥目的达到,收了压在嗓子里的哭音:“好,那你快点去,我跟妈在家里等你。”
    “嗯,那先这样。”
    许清州掛断了电话,方遥確定通话结束了,將听筒放了回去,深吸一口气,骑著自行车回家给汪华传信。
    同时,她也在心里祈祷,许清州一定要请假成功,避开这场近乎毁灭他人生的打击。
    *
    彼时。
    许清州从通讯室来找领导,却被门口的警务员告知,领导临时拉了集合哨,全体干事都在会议室,现在就差他一个没去了。
    许清州连忙赶到会议室,在打开门的瞬间,他看见全员脸上的严峻,以及指导员皱紧的眉心,便意识到,自己请假的期望要落空。
    “抱歉领导,刚才去接了个电话。”许清州对指导员頷首。
    指导员的一声嘆息,让会议室里的氛围都覆盖压抑:“就位吧,我再重申一遍刚才的会议內容……”
    一场会议结束,长达十个多小时,许清州和同僚从会议室出来,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明天早上六点大部队就要整装待发,许清州作为领导员器重的优秀干事,被安排执行一项特殊任务,无论如何都不能缺席。
    临进寢室,他停下脚步,朝通讯室的方位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的想著,等到任务完成,再回家好好弥补。
    *
    方遥给许清州打完电话,回去等了两天,也不见答应好的男人回来,稍微放下去的心,顿时又提起来,整个人都开始魂不守舍。
    第三天,她跟汪华交代了一声,到城里的电话亭,再次拨通许清州部队號码。
    当电话被接起来,她焦急的主动开口:“你好,麻烦您帮我找一下许清州许连长,有要紧事。”
    “请问您跟许连长是啥关係?”这个人和上次接电话的標准话不同,带著浓重的外地口音,显然接线员换了一个。
    但方遥並没有察觉到这些,只关心对方的答覆:“我是他爱人,我姓方,叫方遥。”
    当她听见对方接下来的话,明明清楚的传递到耳边,可她就是觉得,距离她越来越远,远到有些听不真切。
    “抱歉,由於特殊原因,许连长他现在不能接你的电话,如果您有急事的话,可以留个信给我,回头我替您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