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点,得五千万左右吧。”王伟回答道。
“那这个能挣多少钱?”陈一峰最关心的还是回报。
王伟拍著胸脯,信心满满地说:“我这么跟你说吧,只要一年干好了,保准能回本!”
“我去,这玩意利润这么大呢?”陈一峰有些惊讶。
“那你寻思啥呢,要不我能特意找你吗?”王伟笑著反问。
陈一峰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他毕竟是混社会出身,社会经验比较丰富,凡事都会多留一个心眼。他皱著眉问道:“那之前那个老板为什么不干了?”
王伟愣了一下:“具体的我倒没细问,听之前那个老板说,可能是没有销路吧。”
“没有销路?”陈一峰不太相信,“你看你之前说的不是销路没问题吗?这么挣钱的买卖,他会不干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没咱这个能耐唄”王伟的语气有些不太自然,他催促道,“一峰啊,这买卖既然咱们知道了,就赶紧干。是不是?咱管那些閒事干啥呀?”
“不是我多管閒事,这事儿得弄明白。”陈一峰坚持道,“不行,咱再看看,再考虑考虑,过段时间再说唄。”
“有这好事还能等过段时间?那还能轮到咱们吗?”王伟有些急了
“咱得眼疾手快,抓紧给他定下来!你看你,以前你混社会的时候那么果断,现在怎么比我还婆婆妈妈的呢?”
陈一峰被王伟这么一说,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毕竟是多年的髮小。他点了点头:“那行吧。这么著,我回去张罗钱去,毕竟这也不是个小数目,接近五千万呢,我得凑两千四五百个w。”
“那行,我搁这边等你好消息。”王伟见陈一峰答应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天中午,两人一起吃了顿饭后,陈一峰便开始往深圳赶。
回到深圳,陈一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开始琢磨这事儿。底下的兄弟也看出了他的心思,有人忍不住问道:“峰哥,你看这里边会不会有猫腻啊?別是让人给忽悠了。”
陈一峰摆了摆手,肯定地说:“我那发小王伟,从小我俩就一起长大的,他不可能骗我。”
那兄弟连忙解释:“不是,峰哥,我不是说大伟哥骗咱们。我是担心,会不会是那边原矿主有什么別的说法,这里边藏著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儿。”
陈一峰顿了顿:“那个转让合同我也瞅了一眼,確实是转让合同,王伟说,一年之內要是干好了就能回本,这利润也太高了,值得拼一下。”
陈一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不管那些事了,干!”他选择相信自己的髮小。
下定决心后,陈一峰开始动用自己所有的积蓄。他这些年在深圳做批发城生意攒下的钱,再加上之前跟代哥一起做大哥大生意赚的钱,东拼西凑,总算凑齐了两千两百万。不得不说,陈一峰確实挺有魄力的。
陈一峰凑完钱后拨通了王伟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王伟的声音传来:“一峰啊,怎么样了?钱凑得怎么样了?”
“我这边准备好了,”陈一峰沉声说道,“钱啥的都准备好了,两千两百万。再多,我这边也拿不出来了。”
“行啊!”王伟的声音透著一股兴奋,“不够的部分我来想办法。咱俩之间,还分什么彼此,以后挣了钱,你再给我多与少的,都无所谓。”
“那行,大伟,”陈一峰的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这么著,明天咱过去,把转让合同签了。”
“好,我明天去找你。”
“说好了啊,明天见。”
“明天见。”
掛断电话,陈一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陈一峰带著两个信得过的兄弟,驱车直奔汕尾。
抵达矿场后,王伟早已等候在那里。双方见面后,也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找到了原矿场的老板,开始签订转让合同。
合同条款看起来没什么毛病,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著。一开始,陈一峰心里边还有些嘀咕,总担心会有什么別的事,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但当合同签完,写上他和王伟两个人的名字,明確了这矿场从此就属於他们俩的时候,陈一峰的心情也隨之放鬆下来,一种即將大展拳脚的兴奋感油然而生——这么大一个矿场,以后就是自己的了!
签完合同后,两人又私下里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明確了分工:王伟负责管理生產运营,毕竟他是专业的;而陈一峰则负责外勤,主要是处理一些社会上的事务,比如谁到矿场来闹事、找茬,或者有人欺负工人什么的,就由他来出面摆平。
一切流程、手续、合同都搞定后,矿场很快就迎来了正式的开业。矿山上,“哐哐”地放著鞭炮,挖掘机、翻斗车等设备也开始运转起来,一车一车的矿粉、原石被源源不断地运出去提炼。
陈一峰在矿场待了一个礼拜,实在是插不上手,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对王伟说:“这么著,王伟,这边我就交给你了,我也放心。我就先回深圳了,搁这儿待著也是白搭,啥也帮不上。有啥问题你在隨时给我打电话”
王伟也知道陈一峰在矿场確实无事可做,便点头道:“那行,你就先回去吧,这边有我呢。”
於是,陈一峰便领著兄弟直接回了深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这天,陈一峰正在深圳的办公室处理事务,王伟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喂,王伟,怎么了?”陈一峰接起电话。
“一峰啊,好消息!”王伟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咱们第一批款子已经回来了!我已经给你打了四百万过去!”
“这么多呀?”陈一峰有些惊喜,“这才一个月啊!”
“是啊,咱们第一个月,生意確实挺好的。”王伟笑著解释道,“再一个,我为了打开市场,初期卖的价格比较便宜,走量走得快。”
“那行,你那边要是有別的事,隨时给我打电话。”陈一峰叮嘱道。
“行,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陈一峰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陈一峰这边收到的回款就超过五百万了。之前心里边的那些忌惮和疑虑,也渐渐烟消云散。他心想,看来这矿场生意確实挺挣钱的,王伟这小子没忽悠自己。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陈一峰以为一切都会顺风顺水的时候,麻烦事还是找上门来了。
这天,王伟正在矿场的办公室里,跟一个客户谈生意。对方是一家钢厂的经理,两人正在商议铁粉的採购合同,初步意向是要一百车,甚至可能加到两百车。这一笔买卖,单子可不小,价值一两百万。
就在两人谈得正投机的时候,王伟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號码,也没多想,隨手就接了起来:“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我问一下,之前那个天明矿场,是不是让你给兑下来了?”
王伟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回答:“对呀,是我给兑来了。怎么了?”
“我没啥意思,兄弟啊。”那人轻笑了一声,“就是隨便打听打听,问问你花多少钱兑的。”
王伟虽然觉得对方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实回答:“呃,里边的矿山、矿场加上所有设备,我一共是花了四千七百六十万。”
那人的语气带著一丝嘲讽,“之前那个老板叫贾天亮是吧?我当初给他两千万,他没兑给我,现在倒好,兑给你,他拿著钱,人跑了。”
王伟的眉头皱了起来,沉声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兄弟,我姓沈,我叫沈大红。”对方终於报上了名號,“你看你现在是不是在矿山呢?”
“我在啊,怎么了?”王伟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怎么,”沈大红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著一股寒意,“下午我过去找你一趟,有些事,咱们当面嘮一嘮。你到咱们这开矿,有些这边的规矩,我得教教你。”
“那行啊,那你过来吧。”
电话被“啪”地一声撂下。
王伟心里嘀咕,自己根本没听过沈大红这號人物。
旁边的钢厂经理见状,忍不住开口了。他打量了王伟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告诫:“兄弟,你看不是大哥多嘴,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沈大红?”
王伟点了点头。
钢厂经理便解释道:“那个沈大红,在咱们汕尾市可是有名的大社会,一般人根本惹不起他!像是矿山什么的,让他抢了都不知道多少次了,手黑得很!”
“有那么厉害吗?”王伟將信將疑。
“怎么没有!”钢厂经理心有余悸地说,“你看当年我们那个钢厂,就被他三番五次来找茬,给我们折腾得快不行了,差点就倒闭。最后还是我们老板出面,找到了市总公司的人,这才算消停,不再来骚扰我们了。”
王伟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惧色,反而轻描淡写地说:“没事,我看他下午来能咋的?”
这边的钢厂老板见王伟如此態度,也没再说其他,签完字后便转身离开了。
三个小时后,矿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
三辆军绿色的丰田越野车,在那个年代,每一台都价值一百三四十万,三台加起来差不多就五百万了,就这么往矿场门口一扎,稳稳地停在了矿场门口。
车门打开,沈大红从副驾驶位上一下跳了下来。他留著一个精神的小寸头,身高有一米八二,身上穿著一件风衣,往那儿一站,气势十足。
沈大红便带著手下的兄弟迈步朝矿场里面走来。
“喂!你们老板呢?”沈大红粗声一喊。
旁边一个正开著沟机、抽空抽菸的司机被这喊声嚇了一跳,抬头一看,见是沈大红一行人,个个都带著社会样,连忙小心问道:“大哥,你们这是……干什么的?”
“你们老板呢?”沈大红又问了一遍。
“在、在里边呢,”司机慌忙指路,“你往里走,头一个办公室就是”
那司机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个打工的,哪敢得罪这些社会人?一瞅沈大红那派头,早就嚇得心里打鼓,自个儿先“得瑟”起来了。
沈大红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王伟办公室门口,上去就去拽门。也不知是门太紧还是他用力过猛,“啪嚓”一声巨响,门差点没被他直接拽倒了。他伸手往前一扒拉,撩开门帘子,上面的灰尘“哗哗”直往下掉。
王伟在屋里闻声抬头,看到沈大红,:“你是……?”
“我是给你打电话的人,”沈大红冷冷地说道,“我叫沈大红。”
“哦,是红哥啊!我叫王伟,是这个矿场的新老板”王伟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连忙招呼道,“红哥,里边请,里边坐!”他努力让自己显得客气一些。
沈大红也不客气,带著兄弟就往屋里走,隨意找地方坐下。他吩咐道:“四个兄弟守在门口,剩下得在屋里等著。”说完,他看了一眼王伟眉头微蹙。
王伟定了定神,试探著问道:“红哥,你这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没什么事,”沈大红翘著腿,慢悠悠地说,“老弟,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但你到我们海丰县来开矿,这么著吧,给我拿20%的乾股,要么,你就別干了,把这矿低价转给我。”
王伟一听,忍不住笑了:“红哥,低价转给你?那你打算多少钱兑过去啊?”
沈大红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你这矿確实没少花钱,但是你也不先打听打听,整个海丰县,哪有矿值四五千万的?这么著,我之前是给贾天亮两千万,我给你加两百万,两千两百万,你直接兑给我得了。”
“哈哈哈哈!”王伟听完,直接笑出了声,“红哥,事儿可不能这么办啊!这里外里我们得赔一半还多呢,这不可能!”
沈大红脸色一沉:“那你要不兑也行,就给我拿20%的乾股。而且,是刨去设备损耗一切费用之后,纯利润的20%。”
王伟心里一盘算,这哪是20%啊?把什么都扣除了,实际上差不多要占到纯利润的35%到40%了!他当即反驳道:“红哥,这帐谁不会算啊?那我岂不是给你打工呢?”
“给你纯利润20%,我们就不剩啥钱了,那我还不如直接把矿给你得了!”王伟语气也硬了起来。
沈大红眼神一厉,盯著王伟:“老弟,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沈大红!你在汕尾市打听打听,有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的?”
王伟本身就不认识沈大红,所谓不知者无畏,他梗著脖子说道:“我確实不认识你!就算认识,你说的两个条件我肯定也不能接受”
沈大红站起身,“老弟,既然这样,那咱也没啥可谈的了。祝你发財啊,好好干吧。”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他身边的几个兄弟起鬨道“小子,我们下回来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聊聊天了”。
沈大红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低声喝道:“嚇唬人家干什么?啊?不行,不许嚇唬人家!”
王伟见状,心里也是憋著一股火,大声说道:“能咋的呀?不服你们就来!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我隨时可以报六扇门!”
沈大红脚步一顿,回头深深地看了王伟一眼:“行,老弟,咱们走著瞧!”说完,便带著兄弟一起上了停在门口的三台军绿色越野车。一脚油门,三台车便扬尘而去。
这时矿场里的一个老矿工忧心忡忡地走上前来,对王伟说:“老板,你不认识刚才那人吗?”
“不认识啊,”王伟摇摇头,“你认识?”
老矿工嘆了口气:“我之前见过一回,他就是咱们汕尾市的第一大流氓,沈大红!”
“他很狠吗?”王伟问道。
“何止是狠啊!”老矿工心有余悸地说,“这些矿啊什么的,被他抢了不老少,欺负过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我就没听说过有谁能真正跟他抗衡的。”
“没事,我不怕他。”王伟嘴上依旧强硬。
底下的工人们见劝不动老板,也只好各自散去,该干啥干啥去了,只是心里都替王伟捏了一把汗。
王伟虽然嘴上说不怕,但心里也泛起了嘀咕,这件事,显然沈大红不能就这么算了。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晚上六点半,天色已经蒙蒙黑了。
另一边,沈大红的住处,他的几个核心兄弟都在屋里。沈大红看向其中一个身材彪悍的汉子,说道:“大彪。”
“哎,红哥。”大彪连忙应道。
“你带兄弟去一趟今天咱去的那个矿场,”沈大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教育教育那个姓王的小子,让他知道知道咱们是干啥的,让他別不知道天高地厚!”
大彪拍著胸脯保证:“行,红哥你放心!要不要给他整医院去?”
“整医院?那我还跟谁谈去?”沈大红没好气地说,“就教育教育他,让他长长记性!”
“明白!”
大彪领了命令,立刻行动起来。他一个人来到楼下,召集了手下的兄弟。
“都过来!”大彪低吼一声。
呼啦啦一下,聚拢过来不少人。大彪点了五个人:“你,你,还有你,后边那个,还有你!就你们五个,跟我走!”
他吩咐道:“开两台车。把傢伙都带上!”
六个人,六把五连子,分乘两台越野车,朝著王伟的矿场疾驰而去。
等他们赶到矿场门口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矿场里的工人大多已经下班,剩下几个值班的,也都在宿舍里洗漱、吃饭。
矿工们的生活条件比较简陋,晚上吃饭也简单,忙活了一天,身上全是灰,不洗洗根本睡不著觉。还有几个凑在一起,整点猪头肉,喝点啤酒、白酒,解解乏。
王伟此时也忙了一天,正躺在宿舍的床上休息。
就在这时,两台越野车猛地停在了矿场宿舍区的院子里。
大彪率先从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眼神扫视著四周。他低声对身边的兄弟说:“等会儿我说崩,咱就崩!都把傢伙拿出来!”
说著,他自己先抄起一把五连子,“啪嚓”一下夹在腋下。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嘟嚕雷管——不过里面並没有装填炸药。即便如此,他冷笑著想:“就算没炸药,扔你屋里,也得给你嚇个半死!”
大彪拿著那串雷管,走到写著经理宿舍的窗户玻璃前,就想砸。但他隨即又停住了,先举起五连子,对准窗户,厉声喝道:“我数三个数,大伙一起崩!三——二——一!”
“哐哐哐!”几声枪响,子弹打在了窗户和墙壁上。
紧接著,大彪拿起那串雷管,朝著打碎的玻璃缺口,“啪嗒”一下就扔了进去。
宿舍里的人王伟手下的一个经理懵了。
“咋的了?”那人惊慌失措地喊道。
王伟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突然听到“哐哐”的枪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嚇得一激灵,猛地坐了起来:“什么动静?”
话音未落,一个缠著引线的雷管就扔到了屋里,四五个雷管被绳子缠在一起,引线“呲呲”地冒著火花,眼看就要烧完!
王伟同屋的那个经理,见状嚇得魂飞魄散,“我的妈呀!”一声怪叫,恨爹妈没给自己多生两条腿,最好是四条腿,能跑得更快!他连滚带爬地就往门口冲。
眼瞅著就要跑到门口了,手刚碰到门把手,准备推门,大彪此刻正守在门外,朝著门口“哐当”就是一枪!
那经理一脑袋撞在门板上,“哐当”一声,直接被弹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枪,没打著他,也算是他命大。
工人宿舍內,工人们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