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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沿江路风云起
    这两个消息——加代自首、黄永迪重伤——同时传到老霍家和杜铁男耳中时,加代已经拎著两把枪,走进了越秀区公安局。他將枪往桌上一放,四五个民警瞬间警觉,手纷纷摸向腰间:“干什么的?”
    “自首。”
    加代被带进审讯室,手銬“咔嚓”一声銬上。“犯什么事了?”民警问道。
    “给人打了。”
    “做个笔录,我去跟领导匯报。”
    当晚九点多,值班副局老高走进审讯室。他打量著加代,开口就问:“不是本地的吧?”
    “嗯。”
    “为啥打人?”
    “给哥们儿报仇。”
    老高嗤笑一声:“你这號人我见多了,真当广州是你撒野的地方?赶紧老实交代!”
    “我有个哥们儿叫杜铁男,被黄永迪打残了。我去报仇拿枪给他崩了”加代话音刚落。
    老高的神色瞬间变了。他挥挥手让旁边做笔录的民警出去,连门口的岗哨都打发走了,才压低声音问:“铁男受伤的事我知道,你是他朋友?”
    “他是我哥。”
    老高嘆了口气:“我是铁男他亲老舅。之前我还问过他用不用帮忙,他说不用。幸好今天是我值班,要是换了刑侦队或者其他领导,谁也救不了你。”他盯著加代,“枪呢?”
    “交上去了。”
    “人死了吗?”
    “不知道,但愿没有。”
    “你小子倒是够狠,单枪匹马就敢去。”老高语气软了下来,“算你有种,铁男没白交你这个兄弟。这样,一会儿重新做笔录,你就说你是去找黄永迪理论,他先动手要打你,你出於防卫抢了他的枪,失手开了火。记住,只说『是』或『不是』。其他的一概不要说”
    不等加代回应,老高出门喊来笔录员,按著“防卫过当”的口径引导加代录了供。最后,他拍了拍加代的肩膀:“你当过兵?那也是自己同志,该帮得帮。先回家等著,近期別离开越秀,隨传隨到。”
    第二天一早,老高拿著笔录向局长匯报:“这黄永迪就是个毒瘤,开配货站欺行霸市。加代是为兄弟出头,属於防卫,而且他还是退伍军人,不能让外地来的同志受委屈啊。”
    局长翻了翻笔录:“严查黄永迪一伙,这案子你看著办。”
    黄永迪躺在医院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手下的兄弟嚇得没人敢吭声。这案子查了一个多月,老霍家想帮忙找人,加代婉拒了;杜铁男恢復些后,也说“我老舅能摆平”。最终,黄永迪因重伤无法拘留,案子暂且搁置。
    加代自己都没料到会这么顺利,但经此一事,他在站西路彻底“封神”——“一个人两把五连子,站在门口连开数枪,放倒两个、打残一个”的事跡传遍街头。谁都知道,北京来的加代是个敢拼命的狠角色。老霍家跟著沾光,霍笑妹更是感慨:“加代这號人,在哪都能出头,真是狼行千里吃肉。”
    加代去医院看望杜铁男,杜铁男已经能坐起来聊天了,杜铁男攥著加代的手:“咱俩这辈子都是兄弟。”
    可广州这是非之地,从不是能安稳久留的地方。加代在站西路一战成名时,另一伙势力已经悄悄盯上了他。而这一切的开端,源於一场新的投资。
    时间一晃来到了1990年7月,杜铁男恢復得差不多了。他找到加代,眼神里透著兴奋:“兄弟,有个好生意跟你聊聊,你感不感兴趣?”
    “男哥你说。”
    “沿江路要规划成酒吧一条街了,早年那片就有不少酒馆,现在规划完指定更火。我想在那儿开个歌舞厅,咱俩合伙干唄?”
    加代有些犹豫:“我来广州还不到一年,好多地方都不熟,没把握啊。”
    “有我在你怕啥?”杜铁男拍著胸脯,“你现在在站西路谁不认识?出去一提加代,哪个不给面子?这买卖指定挣钱,赔不了!”
    架不住杜铁男劝说,加代点头:“那先去考察考察。”
    两人开著车直奔沿江路。这里依江而建,晚上江风凉爽,小吃、酒馆沿街排布,五彩斑斕的灯光透著热闹。加代一眼就相中了:“位置確实好。”
    哥俩当场拍板,三七分帐。杜铁男预计投资七八十万,加代投了近20万。房子租好,装修队进场,酒水、乾果的渠道也陆续敲定——那年代开歌厅不用愁缺人,女孩们会主动找上门问:“老板,我来坐檯行吗?”
    就在装修期间,加代又盯上了另一桩生意。那天杜铁男出去谈酒水,他站在沿江路打量整条街,突然灵光一闪:这三十多家酒吧的酒水供应,可是个大活!要是能拿下,一年赚几十万、上百万跟玩似的。
    当晚他就找杜铁男:“男哥,我想在对面整个营业点,给整条街的酒吧供酒水、乾果和水果。”
    “这买卖好做吗?”
    “先打听打听唄,没人做咱就做!”
    杜铁男第二天就帮著问了七八家酒吧,发现大多老板都是自己取货——毕竟酒吧刚起步,还没有势力垄断供应。加代当即决定自己干:“男哥,这事儿我先自己琢磨,成了给你分股。”
    “你儘管干,我守著歌舞厅就知足了。”杜铁男毫无怨言。
    加代立马联繫酒厂,红的、白的、洋的一应俱全。隨后他挨家酒吧谈合作,手段堪称“降维打击”。到辽寧人刘同开的“童声歌舞厅”时,他直截了当:“刘哥,以后你家的酒我来送,皇家礼炮你进价210,我给你180,保真。”
    刘同一愣:“真的?”
    “不仅如此,卖不了的酒我全收回,你卖一瓶结一瓶的帐,不用提前垫钱。”加代补充道,“你一点风险没有。”
    “行!我同意!”刘同当场拍板。
    就用这招,加代没费多少功夫,就拿下了整条沿江路的酒吧供应。两个多月过去,到了90年9月,天渐渐凉快,沿江路的酒吧也彻底火了——全国各地来广东淘金、上货的人络绎不绝,每晚都座无虚席。加代的酒水供应做得尽心尽力,总是提前送货上门;杜铁男的歌舞厅也生意兴隆。
    这天晚上,加代、杜铁男和歌舞厅经理在门口喝酒。沿江路一侧是灯红酒绿的酒吧歌厅,另一侧是摆满小吃的夜市,九点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加代眼尖,瞥见马路对面有个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的男人,穿得破旧,骑著自行车停在路边擼羊肉串。
    这时,一个小偷从男人身边路过,顺手就从他车筐里夹了个包,转身就跑。加代刚喊出声,那男人回头瞅了加代一眼,却只是冲他挑了挑眉,继续低头吃串,仿佛没事人一样。
    更离谱的是,那小偷没跑远,又接连偷了前面两个女人的包,前后共偷了四个才撒腿狂奔。男人这才蹬上自行车,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加代来了兴致,手插兜也跟了过去——小偷往沿江路右侧一拐,钻进了一个小胡同,男人紧隨其后,加代则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著男人把自行车停在了胡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