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
王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
最后,他將一大捆粗壮的硬木乾柴一股脑地塞进灶口,然后用泥巴將灶口和烟囱全部封死。
“封窑!”
“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和温度了。”
做完这一切,王昊才拖著疲惫的身躯爬上二楼,倒头就睡。
次日。
生物钟让王昊一大早就醒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跳下楼,跑到土窑前。
透过下方预留的一个小观察孔往里看了一眼。
虽然火已经熄灭了,但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依然能感受到里面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
“余温还在炙烤。”
王昊点了点头。
“还在降温期,不能急著开,一开冷风进去就炸了。”
“还得再等一天。”
虽然今天不能开窑,但王昊也没打算閒著。
“趁著冷却的功夫,把蒸馏系统的其他组件给做出来。”
做完早课,吃过早饭。
王昊背起背篓,再次钻进了丛林。
今天的任务是製作蒸汽导管和密封盖。
有了之前製作十二米长管的经验,现在的王昊可谓是轻车熟路。
他先去樺树林剥了皮,又去裂欖树林取了树脂。
这次需要的管子不长,主要是连接锅炉和冷却池的那一段,以及在冷却池內部盘旋冷凝的那一段。
他一个人就能轻鬆搞定搬运。
至於密封盖,那就更简单了。
那个黏土大缸的设计是下粗上窄,口径大概在二十厘米左右。
王昊在林子里找了一棵粗细合適的圆木,切了一个厚实的圆木片下来。
然后拿著尖锐的石英石,在木片中间一点点凿磨,开出了一个圆形的小口子。
“试一下。”
王昊拿起刚做好的树皮管,往口子里一插。
严丝合缝!
“完美。”
看著蒸馏系统的各个组件,冷却池、引水渠、锅炉、导气管、密封盖,一个个逐渐成型,直播间的观眾期待值也被拉满了。
“越来越有那味儿了!”
“看著这一堆零件,我已经能脑补出它运行的样子了。”
“这也太硬核了。”
“昊哥这动手能力,真的没谁了,啥都能搓出来。”
“万事俱备,只欠大缸!”
“要是明天开窑成功,这绝对是荒野求生史上的里程碑。”
“我甚至有点紧张,比我自己考试还紧张。”
“这也太精密了,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
“期待值拉满!明天早上我要定闹钟起来看!”
“希望能成啊!我想看自来水!”
当然,有期待的,自然也有唱反调的。
两波人在弹幕里吵得不可开交。
“得了吧,別高兴太早,王小黑大师都说了不到一成把握。”
“就是,越是这种大工程越容易烂尾,明天开窑就是一堆碎瓦片。”
“楼上的黑子闭嘴吧,昊哥什么时候翻过车?”
“这叫科学分析!客观规律懂不懂?那么大的缸肯定炸。”
“炸你个头!我相信奇蹟!”
“坐等明天打脸,反正我觉得悬。”
“我也觉得悬,密封性、耐热性都是问题。”
“不管成不成,这过程已经够牛逼了。”
“別吵了,明天早上见分晓。”
“赌五毛,肯定炸。”
到了晚上。
白天製作的那几根导气管,接口处的树脂已经完全凝固,变得坚硬结实。
“组装开始。”
王昊將这些管子搬到了冷却池旁。
这是一根特殊的z字形折线管。
底部长达四米,被王昊小心地按进了冷却池的水底,这部分负责与冰冷的海水进行热交换,將蒸汽冷凝成水。
中部是一段竖直向上的管子,负责將高度抬升,超过锅炉的高度。
上部则是连接著那个圆木密封盖。
王昊將管子的下半部分完全浸没在冷却池中。
为了让冷凝后的淡水流出,他特意在冷却池的尾部土壁上开了一个小洞,刚好让管子的末端穿过。
同时,在这个出口的下方,他又挖了一个深坑。
“这里以后放用来接淡水的容器。”
做完这一切,王昊拍了拍手,看著眼前这一套虽然简陋但逻辑严密的系统雏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切就绪。”
“只要明天大缸成型,往这一放,盖子一盖。”
“整个海水淡化系统,就彻底完成了!”
次日。
海平面上的第一缕阳光还没完全穿透云层。
王昊依旧保持著那个令所有人髮指的生物钟,准时醒来。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经像瀑布一样滚动起来,热度比昨天还要高出一个量级。
“打卡!打卡!见证奇蹟的一天!”
“早安昊哥!!”
“第一排占座,坐等开窑!”
“一定要成啊!我昨晚做梦都梦见那个缸炸了,嚇死我了。”
“昊哥还没醒吗?快起来干活啦!”
“这就是传说中的开奖日吗?好紧张。”
“王小黑大师来了没?想听大师解说。”
“要是成了,这就是荒野求生史上的里程碑时刻。”
“我是来看炸窑的(狗头保命)。”
“楼上的乌鸦嘴闭嘴!昊哥必胜!”
演播大厅內。
灯光璀璨,两位主持人早已准备就绪,精神抖擞。
而在大屏幕的连线窗口中,那位戴著草帽、摇著蒲扇的王小黑大师,也如约再次上线,正笑眯眯地看著屏幕。
画面中。
王昊推开房门,赤脚走下楼梯。
面对这决定成败的一天,他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或焦躁。
他来到平时打坐的那块礁石上,面朝大海,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臂。
起势。
野马分鬃。
一套太极拳打得行云流水,紧接著又是半小时雷打不动的打坐吐纳。
海风吹拂著他的发梢,他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淡定。
弹幕纷纷佩服不已。
“我服了,真的服了。”
“这就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吗?”
“我都急死了,他居然还有心情打太极?”
“这就叫境界!大师风范!”
“换做是我,早就衝过去扒那个窑了,哪里还坐得住。”
演播大厅里。
孟渊看著屏幕中那个沉静的身影,忍不住讚嘆道。
“这心性,太稳了。”
“面对如此巨大的期待和未知的风险,还能保持平日的生活节奏,不急不躁,这不仅需要强大的自信,更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
吕易也点头。
“是啊,这种从容不迫的状態,往往是成大事者的標配。”
连线那头的王小黑,也是频频点头,手中的蒲扇摇得更欢了。
“这娃娃,有点意思。”
“不管这窑烧成没烧成,光是这份沉得住气的劲儿,就有几分匠人之风。”
“做手艺的,最忌讳心浮气躁,他这心境,是个做陶的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