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和通云山那边一样，封不完。
    根本封不完。
    助手看导演脸色不好，赶紧安慰道。
    “张导，您別急。”
    “对面这是黔驴技穷了。”
    “盖房子多枯燥啊，有什么好看的。”
    “观眾图个新鲜，看两眼，腻了自然就回来了。”
    “我们这边可是有选美冠军，还有小鲜肉，他们拿什么比？”
    张鹏听了，觉得很有道理。
    “嗯。”
    “说得对。”
    “一群土包子，没见过世面而已。”
    “不用管他们，暂时放任。”
    张鹏重新端起了咖啡杯。
    他要等去看通云山的观眾，自己跑回来。
    上午十一点。
    王昊长出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手上的竹屑，后退了几步，抬头看著自己的作品。
    房子的第一层，已经完全合拢了。
    所有的竹製组件都通过榫卯结构紧密咬合，形成了一个三米乘四米的坚实底座。
    竹子原生的青绿色表皮在阳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光。
    线条笔直，接缝严密。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庇护所了，它看起来就像一个精致的竹製工艺品。
    “咔。”
    王昊又走上前，隨手拉了拉一根立柱。
    纹丝不动。
    他心里很满意。
    直播间的弹幕，每秒都能刷新十条以上。
    “我的天，这才几个小时，一层就好了？”
    “这手艺，我爸是老木匠，他说这孩子的手法，比他师傅还地道。”
    “別吹了行吗，不就是个破竹子房，还是天城山的帅哥美女好看。”
    “楼上的滚出去，我们这不欢迎你。”
    “对，滚回去看你的花瓶，別来沾边。”
    “昊哥牛逼！这房子太漂亮了！”
    “这结构，这稳定性，我感觉比我家的房子还结实。”
    通云山杯直播间。
    张薇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成型的庞然大物，感觉自己的词汇量又不够用了。
    “胡老师，您……您怎么看？”
    胡毅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他今天特意戴了眼镜，就是为了看得更清楚。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感慨。
    “我自愧不如。”
    张薇愣住了。
    “啊？”
    “我说，我不如他。”
    胡毅指著屏幕，神情很严肃。
    “他不是在盖房子。”
    “他是在造一个艺术品。”
    导播室里。
    赵立死死盯著数据曲线。
    “一万八！”
    数据员喊道。
    “其他三家呢？”
    “天城山两万二，神农架两万一，荒岛两万。”
    “我们还是第四。”
    “但我们的涨幅是最大的！”
    赵立的拳头握紧了。
    “还不够。”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专注的身影，大脑飞速运转。
    “王昊是我们的翻盘点。”
    “胡毅的点评很好，但还不够！”
    “我们需要更权威，更专业的人！”
    赵立猛地抓起电话，翻找了一下，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老刘，帮我个忙，连麦看个直播。”
    “事情是这样的……”
    五分钟后。
    通云山杯的直播主屏幕上，右下角忽然弹出了一个小小的视频窗口。
    一个戴著眼镜，头髮花白，气质儒雅的老者出现在画面中。
    张薇早就接到消息了，在人出现的瞬间，就开始介绍。
    “观眾朋友们，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一位重量级嘉宾！”
    “他是我们江城博物馆的总设计师！”
    “刘承山教授！！”
    弹幕中有不少人都认识刘承山。
    “臥槽？？？刘老？”
    “真的假的？节目组这么大面子？”
    “刘老！我毕业论文还引用了您的文献啊！”
    “节目组疯了，让一个泰斗来看大学生搭竹屋？”
    就在弹幕沸腾的同一时间。
    导播室里，数据员的声音都在发颤。
    “赵……赵导！”
    “两万三！”
    “我们……我们第一了！！”
    赵立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死死盯著屏幕。
    “好。”
    “这只是个开始。”
    直播间里。
    张薇用崇敬的语气问。
    “刘教授，您怎么看66號选手的这个作品？”
    刘承山教授扶了扶眼镜，他已经盯著屏幕看了五分钟了。
    他的表情很专注。
    “有趣。”
    “非常有趣。”
    “不过，等他完成製作，我再点评吧，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画面中，王昊已经开始搭建第二层了。
    在刘承山教授、胡毅、张薇，以及两万三千名观眾的注视下。
    王昊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就像一个最高效的建筑工。
    拿起一个组件，看一眼，然后咔地一声，拼装到位。
    再拿起下一个。
    “咔。”
    “咔。”
    “咔。”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充满了韵律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后。
    第二层的框架，搭好了一半。
    十五分钟后。
    框架全数合拢。
    二十分钟后。
    王昊开始铺设二层的地板竹板。
    导播室里。
    “四万！”
    “赵导！四万了！”
    “天城山跌到一万八了！”
    赵立没说话，只是捏著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五万！”
    “五万五！”
    “六万！！！”
    数据员已经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在嘶吼。
    通云山杯的观眾数量，直线狂飆，一路飈到了六万！
    天城山杯导播室。
    “哐当！”
    张鹏把手里的咖啡杯，狠狠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在掉！”
    “刚才不是还两万多吗！怎么剩下一万了！”
    助手缩著脖子，浑身发抖。
    “张导……”
    “人都跑去通云山了。”
    张鹏的脸都扭曲了，他完全不能理解。
    “盖房子？”
    “就为了看盖房子？”
    “观眾都是傻子吗！”
    他指著助手。
    “给我骂！让水军给我骂！”
    助手都快哭了。
    “在骂了，在骂了，已经在全力以赴骂了。”
    上午十一点半。
    通云山。
    王昊拿起了最后一块竹板。
    这是屋顶的最后一块。
    他深吸一口气，站稳脚跟，双手用力，將竹板严丝合缝地按进了预留的卡槽里。
    “咔噠。”
    一声轻响。
    完美契合。
    王昊拍了拍手，然后跳到地上，走出几米。
    他抬头看著眼前这个两层竹製小楼。
    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搞定。”
    他笑了笑。
    就在他笑的这一瞬间。
    通云山杯直播间的主屏幕，瞬间被分成了九个画面。
    左上，是无人机从高空俯瞰的全景。
    正中，是平视小楼的正脸。
    右下，是竹製楼梯的细节特写。
    九个角度，將这个堪称艺术品的建筑，全方位地展示在所有观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