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王昊?!”
三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充满了疑惑。
这已经是他们今天第二次见到王昊了,这么巧的吗?
王昊也愣了一下。
他刚从山上割完一筐紫藤回来,没想到一回家,就看到了三个熟人。
刘丽上下打量著王昊。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是来寻找水源的吗?”
她问出了三个人心里共同的疑问。
王昊指了指身后的木屋。
“这是我的庇护所啊,我当然在这儿。”
“倒是你们,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人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孙奇指著木屋,又指了指王昊,手指头哆哆嗦嗦的。
“你……你说什么?”
“这……这是你的庇护所?”
赵明第一个反应过来,问道。
“你一定是运气好,捡到了原住民留下的房子对不对?”
王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原住民?这山里哪来的原住民?”
他走到木屋前,拍了拍墙壁。
“这房子是我前天搭的。”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土包。
“那个火炕,是我昨天弄的。”
王昊直接將藤蔓卷了上去,露出房间里的空间。
“喏,那件外套也是我的,刚才我没穿它就去山上收集材料了。”
三个人脸皮不断抽动著。
他们还是无法相信王昊说的是真的。
“可是……”
刘丽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你的编织技术……不是前几天我教你的吗?”
她记得很清楚。
那天交易的时候,王昊明显是个新手。
“还有搭建!”
赵明也急了。
“你那天连基本的三角支撑都不太懂,怎么可能……”
王昊挠了挠头。
“哦,那个啊。”
“我回去练了练,感觉也没那么难,熟能生巧嘛。”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在刘丽他们听来,简直都要疯了。
练了练?
熟能生巧?
两天时间能练成这样?
你开什么玩笑!??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名场面!这绝对是名场面!”
“求刘丽他们三个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
“刚才还说是原住民老师傅做的,结果老师傅就在眼前,还是个十八岁的大学生,噢,老师傅还是他们亲手教出来的!”
“有一说一,我要是他们,我心態肯定崩了。”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参差吗?”
“王昊:基本操作,勿六。”
“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学习能力恐怖到离谱的人!”
三个人站在那里,看著王昊忙忙碌碌地开始整理带回来的藤蔓。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那点乾草和细竹子,是那么的可笑。
赵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还是不信。
或者说,他不敢信。
如果承认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大一新生做的,那他之前大学几年建筑学就算是白学了。
他走到火炕的侧面,指著那个连接木屋和土包的位置。
“这个烟道。”
赵明的声音有些沙哑问道。
“山里的风向很不稳定,你是怎么解决烟气倒灌问题的?”
这是一个很实际,也很专业的问题。
很多农村的老手艺人都未必能一次性解决好。
如果王昊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个问题他绝对答不上来。
王昊正在整理地上的紫藤,头也没抬。
“哦,那个啊。”
他的语气很隨意。
“我在进烟口做了个下沉式的回弯,利用冷热空气的密度差,让烟气只能往上走。”
“另外,出烟口的那个小烟囱,我里面加了一片竹片做的挡风板,风大的时候它会自动闭合一半。”
赵明下意识地往烟囱口看去。
果然,看到一个活动的竹片结构。
精巧,实用。
完全符合流体力学原理。
刘丽也走了过来。
她指著墙壁上一个极其复杂的藤蔓绳结。
“这个结,你是怎么把受力点分散到三根竹子上的?”
她刚才研究了半天,都没看出来这个结的走势。
王昊看了一眼回道。
“这个是你教我的猪蹄扣的变种。”
“主绳从侧边穿过去,副绳绕两圈,最后在这个受力点锁死。”
“这样拉力越大,它就咬得越紧。”
刘丽的眼皮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王昊全都对答如流。
三个人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那是世界观崩塌后的茫然。
真正的天才。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字。
別人需要花几年,甚至十几年去积累的经验和手艺。
这个人,只需要几天。
几天时间,就从一个连三角支撑都搭不稳的新手,变成了能造出这种完美木屋的大师。
孙奇想起了今天早上,他们三个,自信满满地邀请王昊加入他们的团队。
说他们可以给王昊提供舒服的草屋。
现在回想起来,这话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他们脸上。
人家住著带火炕的木屋,坐著摇摇椅。
他们呢?
住著漏风的草棚,最后还被风吹塌了,像三条丧家之犬一样流落到这里。
无地自容啊!!
如果地上有条缝,他们现在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王昊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这三个人的心理活动。
他重新坐回那堆材料前。
“篤、篤、篤。”
清脆的砍伐声响起。
他把刚刚辛苦从山上拖回来的粗壮竹子,砍成了一节一节的短筒。
每一节大概只有三十厘米长。
赵明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实在看不懂了。
“你不是要加固房子吗?”
“加固的话,应该用长竹子做斜向支撑才对吧?”
把好好的长竹子砍成这么短,完全破坏了竹子的纤维结构,根本起不到承重作用。
王昊手里的动作没停。
“谁说我要加固了?”
“这房子不行,地基太浅了,结构也太鬆散。”
“唉,毛病太多了。”
“所以,我打算重新建一个。”
“这些短竹筒,我准备用来做在新地基下面,做个防潮层,顺便抬高一下地面。”
静。
现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小溪哗啦啦的流水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