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的表情,更凝重了。
“没错。”
“就是这场雨。”
“昨晚,只是寒冷和黑暗,淘汰的是那些准备不足、或者心態崩溃的人。”
“但今晚,这场雨,才是对这160人,真正的考验。”
“我敢断言,如果这场雨真的下起来,今天到明天早上的淘汰人数,绝对会比昨天还要多。”
“甚至会翻倍。”
演播室里的气氛,被陈教授带得有点紧张。
小莫也收起了笑容。
“陈教授,下雨……有这么可怕吗?”
“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是成年人,淋点雨……”
“不。”
陈教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没有明白。”
“在城市里,下雨了,你回家,洗个热水澡,喝杯薑汤,就没事了。”
“但在荒野里。”
“下雨,尤其是这种山区的雨,是致命的。”
他对著镜头,一字一句地解释。
“第一,气温会因为下雨而骤降。”
“雨水会打湿你所有的衣服,包括你睡觉的地方。”
“湿衣服贴在身上,会疯狂地带走你身体的热量。”
“你会开始发抖。”
“一开始,你还能控制。”
“到后面,你会抖得连路都走不稳。”
“第二,你没有乾柴,你生不了火。”
“你没有热源,没有光亮。”
“你只能在黑暗、寒冷、潮湿的环境里,听著雨声,一直熬。”
“这对人的心理,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我说,这场雨,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能扛过这场雨的人,才有资格,去想后面二十天的事。”
陈教授的话,让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下来。
另一边,王昊的家里。
王敬业和宋茹,也刚起床。
两人眼圈都有点黑。
昨天晚上,他俩谁都没睡好。
宋茹是定了闹钟,每隔两个小时就醒一次。
醒了就拿起手机,看看直播间切不切儿子的镜头。
王敬业是嘴上说不管,自己后半夜也爬了起来,在客厅抽了好几根烟。
客厅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一股宿烟的臭味,混著早晨的凉气,不太好闻。
宋茹打著哈欠,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手机上通云山的天气预报。
“中到大雨……”
她念了出来,声音里全是焦虑。
“这可怎么办。”
“他昨天那个坑……一下雨不就全淹了?”
“他今天能找到住的地方吗?”
“哎呀,这孩子,他会不会被雨淋感冒啊。”
宋茹急得在原地转圈。
王敬业也刚洗完脸。
冷水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听到了老婆的话,心里也跟著一紧。
他也担心。
但他还是开口了。
“行了,別自己嚇自己。”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都十八了,长大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尊重他,相信他。”
宋茹瞪了他一眼。
“相信?我怎么相信?”
“他从小到大……”
“他昨天不是爬树了吗?”
王敬业打断了她。
“他昨天不是生火了吗?”
“还是第三个成功的。”
“连那个什么狗屁专家,都看走眼了。”
王敬业提起这个,语气里还有点得意。
“这小子,藏得挺深。”
“我昨天想了一晚上。”
“也许……我们一直都小看他了。”
“他可能,真的有我们不知道的本事。”
王敬业的这番话,让宋茹也愣了一下。
她回想了一下昨天屏幕上的画面。
儿子爬树时,那股她从未见过的稳定。
儿子生火时,那股她无法理解的专业。
“也许吧……”
宋茹的语气,还是充满了不確定。
“我不管他有没有本事。”
“我只希望他,別生病,平平安安的。”
“江城大学-25级金融(1)班”的微信群里。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也才刚起床。
大学生们上了一年早八,已经养成早醒的生物钟了。
忽然,一个叫张浩的同学,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沾著点黑灰,正对著一堆木头吹气。
张浩:“@全体成员,兄弟们,看这个人,眼熟不?这是我看通云山杯荒野求生截的图。”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炸了。
“臥槽!”
“王昊?”
“这是王昊吧!他怎么跑去参加荒野求生了?”
“我靠,还真是他!通云山杯?我昨天还刷到这个比赛的gg了!”
王昊就在本市上的大学。
班上的同学,也大都是江城本地人。
一个头像很漂亮的女生发了言。
林晚晚:“哇,王昊好勇敢啊。”
林晚晚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对王昊一直有点好感。
她一说话,群里更热闹了。
“是啊是啊,这个比赛超苦的。”
“王昊居然敢去,牛逼。”
“这才是真男人!”
立刻,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体育委员刘猛:“勇敢个屁。”
“@张浩,你这哪截的图,他是不是快被淘汰了?”
刘猛人高马大,一直看王昊这种长得帅的男生不爽。
“他就是去装个大b。”
“我赌他坚持不了三天。”
另一个叫王伟的男生也酸溜溜地冒了出来。
王伟:“就是,这比赛报名我怎么没看到通知?”
“早知道我也报名了。”
“不就是去山里住几天吗?”
王伟一直在追林晚晚,看林晚晚夸王昊,他心里很不舒服。
王昊的室友,陈默,看不下去了。
陈默:“@刘猛,你又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王昊坚持不了几天?”
陈默:“@王伟,你也別装了,让你去操场跑个步你都嫌热,你还去荒野求生?”
林晚晚也发了一条。
林晚晚:“不管结果怎么样。”
“我觉得王昊敢报名参加,就已经超过我们绝大多数人了。”
刘猛被陈默懟了,又看到林晚晚还在帮王昊说话,心里更不爽了。
刘猛:“@林晚晚,我这不是为他好吗?”
“我可了解过这种荒野求生。”
“看著简单,真玩起来要命的。”
“就光是一个生火,就能难倒无数人。”
“比赛是昨天下午开始的吧?”
“我估计,王昊现在,怕是冻了一整个晚上,正哆嗦呢。”
刘猛发完这段话,感觉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既显摆了自己有见识,又以一种“为他好”的口吻,贬低了王昊。
他正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