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27章 烙欺心印
    他用力吞咽了一下並不存在的口水,强忍著恐惧,抬起头,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著討好和委屈的表情,声音依旧发颤,但努力辩解:
    “大……大人明鑑!小民冤枉啊!
    我……我就是卖个净水器,赚是赚了点,可……可那机子是真的能把水变乾净啊!
    大家亲眼所见!价钱是贵了些,可……可好东西它自然就贵啊!
    我顶多……顶多就是利润高了点,这……这怎么能算坑蒙拐骗呢?
    大人,您不能因为我赚了钱,就定我的罪啊!”
    李建业听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的轻哼:
    “到了这城隍府,幽冥殿上,还敢如此巧言令色,百般狡辩?”
    他上前一步,无形的威压让苏三友的魂体又是一阵剧烈颤抖。
    “人在做,天在看。阳间或可凭你三寸不烂之舌顛倒黑白,欺瞒一时。
    可一旦入了阴司法眼,你生平所作所为,无论大小,无论善恶,
    皆在『阴司簿册』之上留有印记,纤毫毕现,铁证如山!容不得你半分抵赖!”
    苏三友跪在地上,虽然不敢再抬头,但脸上那副“我没做错”的执拗和隱隱的不服气,却並未完全散去。
    李建业看得分明。
    这种人他见过,认知早已扭曲,將自己的恶行合理化,
    沉浸在自己编造的“合理”世界中。跟他们讲道理,无异於对牛弹琴。
    李建业不再浪费口舌与他爭辩“是否欺诈”,而是直接点出其行为核心的“恶”:
    “哼!赚多赚少,若你货真价实,愿打愿挨,那確是本事,无人说你。
    但你之罪,在於刻意编造恐慌,利用老人对健康的担忧、对信息的匱乏、以及对所谓『专家』『高科技』的盲目信任,
    以虚假演示、夸大其词为手段,將成本低廉、效果存疑的劣质產品,包装成高科技救命神器,以近乎抢劫的高价售出!
    此非买卖,此为欺诈!此为掠夺!”
    他不再看苏三友的反应,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清晰地將判决宣读於殿中:
    “罪魂苏三友,冥庭勘问,尔冥顽不灵,坚拒不认其罪。
    查尔惯借耆老神智昏聵、信息闭塞之弊,捏造无端之健康焦虑,行誆骗诈术,
    以劣质净水之器,充作救命良方,索以高价,流窜多地,屡屡得手,行骗不休。
    所骗之资,多为耆老毕生节俭所积之养老钱、救命钱。
    得手之后,耆老不仅钱財尽失,復因购买无用之物,
    遭子嗣埋怨责难,身心俱损,处境维艰。尔之罪愆,罄竹难书,天理难容!”
    “今依阴司律典,判罚如下——”
    “一,尔身为惯骗,专欺老弱孤寡,心术不正。
    判:封尔阳世財运!自即刻起,凡尔经手所得钱財,无论来源是否正当,
    皆会以各种缘由无故耗散,或丟失,或破財,或投资必亏,或遇窃遭灾。
    终尔一生,囊中永无余財,尝尽求財不得、得財即失之苦!”
    “二,尔巧舌如簧,以谎言欺世。
    判:於尔真灵眉心,烙『欺心印』一枚!此印隨尔魂体,显化於阳世面相。
    尔此后行走世间,但凡见尔者,无论亲疏,皆会自心底生出莫名厌弃与不信任之感。
    尔所言所语,纵是实话,亦无人肯信;所行所为,纵是无害,亦引人猜疑。
    令尔永世体会,被世人孤立、唾弃、无人可信之苦!”
    “三,尔所行触犯阳间律法。
    阴司判决之后,自会通报本地阳间官府,將尔罪行证据移交。
    尔需在阳间接受律法审判,该罚款罚款,该服刑服刑,一厘不得少,一日不能短!”
    宣判完毕,李建业不再多言,只对侍立一旁的马德豹微微頷首。
    值日神將马德豹会意,面无表情地大步走到跪著的苏三友面前。
    苏三友听到脚步声逼近,惊恐地抬起头,正好看见马德豹抬起右手,
    掌心灰金色的神力涌动,迅速凝聚、塑形,竟化出一方通体暗红、前端刻著繁复符文的虚幻烙铁,
    烙铁头部散发著令人魂体刺痛的高温。
    “不……不要!大人饶命!我认罪!我认了!我再也不敢了!”
    苏三友魂飞魄散,终於彻底崩溃,嘶声求饶,身体拼命向后缩。
    马德豹根本不理,伸出左手,如铁钳般一把薅住苏三友的头髮,將他的脑袋死死固定。
    苏三友发出杀猪般的悽厉惨嚎,四肢胡乱踢打,却撼动不了神將分毫。
    下一刻,那方散发著不祥红光的“欺心印”烙铁,
    被马德豹稳稳地、毫不留情地,按在了苏三友魂体的眉心正中!
    “嗤——!”
    一种並非真实声音、却直接作用於灵魂的、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响彻苏三友的感知。
    难以形容的剧痛,混合著某种规则层面的冰冷烙印,瞬间贯穿他的魂体!
    他双眼暴凸,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破碎的嗬嗬声,魂体剧烈抽搐,光芒急剧黯淡。
    烙铁抬起。苏三友的眉心处,已然多了一个拇指指甲盖大小、顏色暗红、纹路诡异繁复的印记,
    像是直接生长在他的魂魄之上,微微闪烁著冰冷的光。
    李建业看著瘫软在地、几乎失去意识的苏三友,袍袖一挥,一股神力打入其魂体。
    苏三友的魂体猛地一颤,隨即被那股神力包裹,
    “嗖”地一下,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飞出了城隍府大殿,
    穿过幽冥与人间的隔阂,朝著他肉身所在的方位,疾射而去。
    ……
    台县人民医院,一间普通病房內。
    苏三友的肉身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灰白,靠著仪器维持著基本的生命体徵。
    床边站著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个值班医生,还有唐老四等几个把他送来的村民。
    医生刚给警察解释完,病人是突发性原因不明的昏迷,类似植物人状態,能否甦醒、何时甦醒都是未知数。
    就在这时——
    “啊——!!!饶命啊!城隍爷饶命啊——!!!”
    病床上的苏三友猛地弹坐起来,双眼圆睁,
    布满血丝,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抓挠,
    仿佛在驱赶看不见的噩梦,嘴里发出嘶哑悽厉到变调的惨叫。
    这突如其来、动静巨大的“诈尸”,把病房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