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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我能求你一个事吗(为总客卿 钟鼓澄 两位加更)
    正是这些后来匯聚的、无主的神力,造成了蒋思甜的厄运。
    令牌的本质是巡夜神职的延伸。
    每到昔日夜游神应巡查的时刻(亥时三刻,即夜九点半),
    令牌內积存的神力便会遵循古老的法则本能地涌动。
    它需要一个载体来执行这刻在核心里的职责。
    於是,离它最近、且因贴身佩戴而气息相连的蒋思甜,
    其真灵便被这股神力强行包裹、抽离,代替早已消亡的夜游神进行所谓的“夜巡”。
    这种真灵的强行离体,思甜自身毫无意识,如同梦游。
    但一次又一次,她的真灵与肉体之间的联繫被这股外力反覆拉扯、
    衝击,產生了难以弥合的缝隙和排斥。
    若再持续下去,终有一日,真灵將彻底挣脱肉身的束缚。
    那时,蒋思甜便只剩下一具无知无觉的躯壳,成为医学上定义的“植物人”。
    张韧的目光从令牌移向面前紧张的小女孩,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平稳:
    “思甜,这个吊坠,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思甜一直紧盯著令牌的眼睛抬了起来,看向张韧,小声回答:“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她的手指绞著衣角显得很紧张。
    原来如此。张韧心中瞭然。
    这解释了小女孩为何如此珍视这枚令牌,近乎本能地抗拒他人触碰。
    令牌作为神职核心,本身也具有灵性,会自然吸引佩戴者的亲近与珍视,形成一种微妙的羈绊。
    母亲遗物与令牌特性的双重作用,让思甜视其为至宝。
    张韧不再多问。
    他托著令牌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掌心那点纯金色的神力光芒再次亮起,
    比之前更盛、更凝练。金光如同有生命的液体,
    迅速蔓延,將整枚巴掌大的令牌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形成一个流动的金色光茧。
    被包裹的令牌猛地一震!
    一股浓郁的、带著古老气息的灰金色雾气(香火神力)被那纯粹的金色光芒强行从令牌內部“挤压”出来。
    雾气翻滚涌动,试图抵抗,但在张韧那源自功德正途、
    至精至纯的神力压制下,很快被剥离、匯聚成一团鸽子蛋大小、
    不断变幻形態的灰金色能量球,悬浮在金光之外。
    与此同时,张韧左手抬起,五指如莲花绽放般快速变幻,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玄奥、由纯粹神力构成的符文印记。
    这些散发著淡淡金辉的印记,如同烙印般,
    隨著他左手的动作,一个接一个地被打入那被金光包裹的令牌本体之中。
    “封!”张韧口中低叱一声,最后一个复杂到极点的符文印记落下,融入令牌。
    包裹令牌的金色光茧骤然向內收缩,如同巨力锻打,瞬间没入令牌內部。
    令牌表面流转的璀璨金光和那股威严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彻底消失不见。
    令牌本身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迅速缩小、黯淡,变回了最初那个拇指大小、色泽温润內敛的淡金色玉质吊坠。
    此刻看去,它只是一块雕工古朴、材质尚可的普通玉牌。
    张韧掌心的金色神力敛去。
    他拿起那枚已变得平凡无奇的吊坠,將红绳重新穿过顶端的小孔。
    他俯下身,动作轻缓地將吊坠重新戴回思甜细瘦的脖颈上。红绳在女孩颈后打了个牢固的结。
    “好了。”张韧直起身,看著思甜的眼睛,
    “以后,你就不会再莫名其妙地晕倒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吊坠是个好东西,是妈妈留给你的念想。
    它能提神醒脑,温养身体。对你以后会有好处。好好戴著,可不要弄丟了。”
    他说的“好处”,指的是其作为一块品质上佳的温玉,和残留神力气息,对佩戴者身体自然温养的微弱益处。
    思甜的小手下意识地抬起,紧紧握住了重新贴在胸口的吊坠。
    玉质温润的触感传来,和之前似乎並无不同,但冥冥中,
    她感觉到某些一直束缚著她、让她恐惧的东西,真的消失了。
    身体深处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鬆感。
    她低头看著吊坠,手指细细摩挲著上面“夜游”两个字古老的刻痕,沉默了几秒钟。
    张韧的目光扫过悬浮在一旁、散发著微弱灰金光芒的神力球。
    他右手虚虚一抓,那团纯粹的神力便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收入袖中。
    这无主的旧神之力,或许稍后可用来炼製一件小法器。
    就在这时,思甜抬起了头。
    她依旧握著胸前的吊坠,指关节微微凸起。
    她的眼睛望向张韧,那双原本空洞麻木的眸子里,
    此刻清晰地映著张韧的身影,以及一种混合著希冀、犹豫和巨大勇气的光。
    她抿了抿乾涩的嘴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响在安静的、隔绝了外界的客厅里:
    “叔叔,”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我……我能不能求你个事?”
    张韧看著思甜蓄满泪水的眼睛,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没有点破。
    “好,”他的声音放得很平,“你说吧。”
    蒋思甜低下头,小小的肩膀微微缩著。
    过了十几秒,她才重新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
    里面蓄积的水光晃动著,將落未落。
    她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目光看著张韧,声音带著极力压制却依旧明显的颤抖:
    “叔叔,我的病……不管有没有治好,您都要和我爸爸说……治好了,可以吗?”
    张韧看著她,没有立刻答应,反问道:“为什么呢?如果没有治好,可是瞒不住的。”
    “不会的!”
    思甜急切地反驳,身体下意识前倾了一点,双手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
    “我不会让爸爸知道我又晕倒的!到了晚上,我会把门锁上,不让他看见。求求你了,叔叔!”
    泪水终於控制不住,衝出眼眶,顺著她有些暗黄的脸颊滑下来。
    她顾不上去擦,声音哽咽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决,
    “我总在晚上九点半晕倒。每次……每次醒来,
    爸爸的眼睛都是红的,可他……他还笑著摸我的头,说『思甜不怕』。”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后来,他辞了让他骄傲的警察工作……
    大夏天也开始穿长袖,就算汗把后背浸得透湿,也不肯挽起来。”
    她的眼神茫然地落在虚空,像是在回忆过去,
    “以前我最爱黏著他,扒著他的胳膊数手背上的细纹,腻在他身边……直到那天午睡,我偷偷掀开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