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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道標与代价
    堡垒“鴞”的引擎在超负荷运转。
    陈野將功率推到了设计极限的117%,控制台上的温度警报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底盘传来的震动不再是规律的机械脉动,而是一种濒临解体的颤抖。但他不能减速——那只从地底伸出的巨手,正以看似缓慢、实则恐怖的速度迫近。
    三十米高的基站主塔已经被完全吸收,巨手获得了更多物质,表面金属光泽流动如液態水银,那些红色“眼睛”的尺寸增大了至少一倍。
    最可怕的是它的移动方式。
    它不是在地面爬行,也不是从地下穿行——它所在的空间本身在“摺叠”。手掌向前伸出时,它与堡垒之间的空气会扭曲、压缩,像被无形之手捏皱的纸张,然后手掌就会出现在更近的位置。
    每一次“摺叠”都能跨越至少二十米。
    堡垒的速度是每小时九十公里,但按照这种追击方式,最多两分钟就会被追上。
    陈野的大脑以极限速度运转。
    他调出了刚才系统界面弹出的那行字:
    【检测到同源高等规则污染】
    【系统资料库比对中……】
    【匹配度89%:目標为“哭泣天使”途径,序列5以上存在(未完整降临体)】
    【警告:接触將导致不可逆规则同化】
    序列5以上。
    陈野记得周薇说过,序列9是入门,序列8是精锐,序列7在大多数车队里可以担任首领,序列6已经可以建立小型聚居地。而序列5……那是传说中的存在,能够独自对抗中小型诡异潮,甚至短暂影响局部规则。
    而现在,一个至少序列5的、未完整降临的诡异,正在追他。
    为什么?
    因为系统界面弹出的下一行字:
    【分析:宿主携带的“哭泣天使规则残留”(面部伤疤)已被目標识別为“道標”】
    【建议:立即切除或屏蔽污染源,否则目標將持续追踪】
    道標。
    陈野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脸上的伤疤。那地方此刻灼痛得像烙铁,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错觉,红外画面显示,伤疤区域的温度比周围皮肤高了整整八度。
    伤疤不只是一道伤口,它是一个標记,一个……指向他的箭头。
    切除?在行驶中的堡垒里,在没有麻醉和医疗支持的情况下,切开自己的脸?
    陈野看了一眼后视画面。
    巨手又完成了一次空间摺叠,现在距离堡垒尾部只有不到五十米。它似乎並不急於抓住堡垒,更像是在观察、评估。那些红色“眼睛”同时闪烁,频率快慢不一,像在交换信息。
    它在学习。
    学习堡垒的结构,学习堡垒的移动模式,学习……系统?
    因为就在这一刻,陈野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了前所未有的提示:
    【检测到外部规则扫描】
    【扫描强度:等级7(可穿透当前装甲屏蔽层)】
    【扫描內容:物质构成、能量迴路、规则干涉痕跡】
    【正在生成反扫描干扰……干扰失败】
    【警告:系统核心协议存在暴露风险】
    陈野的心臟几乎停跳。
    系统是他的最大依仗,也是最大的秘密。如果被这个诡异解析了系统的工作原理,甚至反向定位到系统的“源头”……
    必须切断联繫。
    现在。
    陈野猛地打方向盘,堡垒在公路上划出一个剧烈的弧线,冲向路边一栋半倒塌的混凝土建筑。这不是逃跑,这是自杀式衝锋——建筑的结构根本承受不住堡垒的撞击,但陈野需要的不是穿过建筑。
    他需要那栋建筑里的东西。
    就在三天前,渡鸦侦察机从这片区域飞过时,捕捉到一个画面:这栋建筑的地下室里,存放著几个大型工业液氮罐。可能是旧世某个实验室的储备,罐体完整,压力表还显示著绿色。
    液氮的温度是零下196摄氏度。
    对於常规物质,极低温会使其脆化。对於规则污染体呢?
    不知道,但值得一试。
    堡垒撞穿墙壁的瞬间,陈野按下了早已准备好的按钮。
    堡垒侧面,四台高压喷射装置同时启动——这不是武器,原本是用於清洗装甲表面污染物或喷洒防火涂料的。但现在,它们喷出的是堡垒应急系统里储存的所有液態灭火剂,主要成分是氟代烃,沸点零下26度。
    不够冷,但足够创造机会。
    白色的雾状喷射流覆盖了巨手的前半部分。那些红色“眼睛”在接触到低温雾气的瞬间,闪烁频率骤降,表面的金属光泽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有效。
    但仅仅是迟滯。
    巨手停顿了大约两秒,然后表面温度开始急剧回升——它在用自身能量对抗低温。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两秒,够了。
    堡垒撞进了建筑深处,直衝向地下室入口。混凝土楼梯在履带下碎裂,堡垒倾斜著衝下斜坡。
    地下室的空间比预想的更大。
    六个三米高的银色液氮罐整齐排列在墙边,罐体上结著厚厚的白霜。更让陈野瞳孔收缩的是——罐体之间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涂料画著一个复杂的圆形法阵,法阵中央堆放著十几具已经乾瘪的人类尸体,都穿著统一的白色制服。
    法阵还在运作。
    暗红色的微光沿著纹路缓缓流动,法阵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晶体悬浮在空中,晶体內部有无数细小的阴影在挣扎。
    这是一个仪式现场。
    一个用活人作为祭品,用来“稳定”或“储存”某种规则存在的仪式现场。
    陈野瞬间明白了。
    那些地下生物,那些被炮台清除的东西,不是威胁——它们是“仪式的溢出物”,是这个法阵无法完全容纳的、泄露出来的次级污染。
    而巨手,是这个法阵试图召唤或维持的主体。
    但现在,法阵似乎出现了问题。尸体摆放的角度有偏差,几处纹路被乾涸的血跡覆盖,那个晶体表面也有细微的裂痕。
    所以巨手没有完全降临,只是部分挣脱。
    所以它需要更多物质来“补全”自身。
    所以它会被陈野的伤疤吸引——伤疤里的规则残留,可能是它需要的“补全材料”之一。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火石集团不是在培育诡异。
    他们是在尝试……“驯服”或“利用”一个高阶诡异。
    而陈野,带著他的伤疤和他的系统,闯入了这场危险的实验。
    堡垒在地下室中央剎停。
    陈野看了一眼身后——巨手没有追下来。它卡在了地下室的入口处,手掌太大,无法完全进入。但它那些红色“眼睛”的光芒,已经照亮了半个地下室的空间。
    时间不多了。
    陈野跳下控制台,冲向最近的一个液氮罐。罐体侧面有操作面板,上面布满了灰尘和蛛网,但指示灯还亮著——备用电源还在工作。
    他快速检查阀门。手动释放阀、紧急排放口、管道连接……
    找到了。
    每个液氮罐的底部都有一个直径二十厘米的快速释放口,原本用於紧急排空罐体。如果同时打开六个罐子的释放口,在封闭的地下室里,液氮会在几秒內充满整个空间,温度骤降到零下一百多度。
    他会死。堡垒的维生系统无法在那种极端环境下保护他。
    但巨手也会受到重创。
    前提是,他能在释放液氮前,找到一个安全的……不,不是安全,是“存活概率更高”的位置。
    陈野的目光扫过地下室。
    混凝土墙壁、金属罐体、地上的法阵、那些尸体……
    法阵。
    那个还在运作的法阵,既然能“稳定”规则存在,那它的范围內,是否对极端物理环境也有一定抵抗力?
    他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