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楚南玥却也是谨慎的。
楚南玥从未因为潯阳大长公主的那份看重,而在旁人面前炫耀什么。她从前出席一场宴会时,只有一次戴过潯阳大长公主送她的那对金步摇。而那一次,楚南玥是因为以为潯阳大长公主本人会亲自来到,才如此的。
为人聪慧而不自大。才是充当一位好將领的苗子。
潯阳大长公主看得出楚南玥的那份真诚与才干,今日既然见到了,便忍不住多说几句。
“楚將军,听说前阵子朝廷设置了武状元,添了武试,而礼部和兵部差点因此闹了矛盾。还是因为你,双方才和解,相安无事的。”潯阳大长公主问道。
“大概如此。”楚南玥回道。
虽说实际里,礼部与兵部之间,她不过起了一部分作用。但潯阳大长公主之言,她又无法否认。
可潯阳大长公主反而皱起眉来:“楚將军,你要小心。”
楚南玥心里觉得这样的提醒熟悉起来,东陵烁与潯阳大长公主果然是祖孙,连这一层,他们都想到了一起去了。
大概是楚南玥表情太过平和,潯阳大长公主跟著又详细说道:“礼部与兵部的爭执,可並非你的一次介入便可以消解的。他们现在选择相安无事,是因为没有真正的利益牵扯。可如今静著,他们同样不会安心,多半是要趁机拉拢你的。”
楚南玥莞尔一笑:“殿下,您说的,六殿下对末將也曾经说过一次。”
说著,东陵烁也望向她们:“姑祖母,其实楚將军自己也想到了。”
也是他们太担心楚南玥,才会提起。
“心中有数就好。”潯阳大长公主慈爱地望著楚南玥,“楚將军,你终究不归礼部与兵部,他们拉拢你也是一时,压根不可能会將你视为自己人。你如今这样不沾他们,才是明智之举。”
“是,末將记下了。”楚南玥点头。
正说著,方才的那位女侍卫领著一个人走了进来,道:“殿下,齐王殿下来了。”
原来,皇族子弟来潯阳大长公主府中时,不用那般严苛的通报。就如今日来说,这刚说一句,东陵琰便已经踏进了厅堂。
也不知方才的话语,有没有远远地传进东陵琰的耳中。
“孙儿给姑祖母行礼。”东陵琰跪在了地上。
潯阳大长公主连忙抬了抬手,让东陵琰起来,又赐了座。
“也不知今日是什么好日子,琰儿你也来了。”潯阳大长公主笑道。
楚南玥在旁观察著两人的神情,东陵琰依然是一脸关怀热络的样子。而潯阳大长公主虽然也打著招呼,说著话,但是却似乎少了方才待东陵烁的那股暖意。
潯阳大长公主既然是姑祖母,是皇帝的姑姑,那皇帝之子,本该是与她一样亲的。
而楚南玥却感觉出了,依潯阳大长公主的性格,血缘在她,並非是看人的標准。
“姑祖母,近来身体还好吗?上月来看您时,拿来的燕窝你可都吃了?”东陵琰行事可谓妥帖,围著潯阳大长公主真是嘘寒问暖。
“我虽是一把老骨头,但也还好。你不必次次都操心我的饮食,你父皇送来的,我都还没吃完呢。”潯阳大长公主道。
言语之间,虽说有一定的感谢,却也有別的意味与暗示。
皇权之上,必然是以当今皇帝为最尊。潯阳大长公主这是以皇帝压住东陵琰。
皇帝所赠仍存,又哪里有你的余地。
楚南玥不无惊讶。照理讲,潯阳大长公主是看著东陵烁几人长大的,对几人都会有感情。
可为何言语之间,反而在告诫东陵琰呢?
楚南玥看著东陵琰略有尷尬的脸色,猜想著东陵琰的回答。
而东陵琰方才的神色终究只是存在了一瞬,便又道:“父皇向来国事繁忙,难免有不周全之处。孙儿等人来看姑祖母,不仅是想儘自己的一份孝心,也想帮父皇尽一份孝心。”
东陵琰说话严谨,倒是让人挑不出错来。三言两语,就將潯阳大长公主暗指的过错,转为了孝道。
“你这孩子倒是有长进,说话做事都能依仗自己了。对你,我是放心的。不过只有一件,你年纪已经不小,府中却少一位王妃,帮你料理府中的生活。”潯阳大长公主主动提道,“宫中宴会眾多,你难道就没有心仪的大家闺秀,也领过来让我们瞧瞧?”
子嗣的问题,算是东陵王朝的痛点。皇帝原有四子。然而太子已经薨逝。
东陵鸿虽有王妃,但久不生育,后来皇帝恩准东陵鸿在王府收了好几个侍女,却依然没有动静。
而最让人心焦的事,便是东陵烁与东陵琰了。他二人还未娶亲,早已成为京城世家大族物色的对象。
“姑祖母,从前你问时,孙儿还真没有人选。可如今再问,孙儿心里还真有心仪的女子。”东陵琰笑道。
说著,东陵琰貌似无意地向著楚南玥望去。他的目光不加掩饰地逡巡著楚南玥的面孔,几乎是在暗示。
东陵烁感觉到后,神情很快便转为不悦。
潯阳大长公主將一切都尽收眼底,装作不知地继续问道:“琰儿看上了哪家的女子?若是合適,姑祖母来为你说亲。”
东陵琰却是摇头:“那位女子很有自己的主见,如今孙儿还没有这样的把握,只怕要让姑祖母久等了。”
他今日压根没有將楚南玥之名说出的意思。楚南玥的性格如何,东陵琰岂会不知。
他明白楚南玥性子刚烈,若他真在潯阳大长公主的面前提起婚事,楚南玥也敢当场就给否了。
时至今日,东陵琰自认,並没有真正触及过楚南玥的底线。楚南玥既然在朝堂之上与他和平相处,那么在潯阳大长公主殿下面前,便也一样。
“那么姑祖母也想嘱咐你一句。感情一事,都要双方情愿。强扭的瓜並没有甜的。”潯阳大长公主说道。
潯阳大长公主没等东陵琰回话,便像是恍然大悟般笑道:“是我老了,糊涂了,你六哥都还未婚配,我不该催你的。不过你们如今都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我和皇帝皇后都是开明之人,一切都看你们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