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朱樉气得浑身发抖,在殿內来回踱步。
“来人!给本王点起兵马!本王要亲自去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本王要把那家酒楼夷为平地!把那打人的狗东西剁碎了餵狗!”
邓氏一听,非但没有劝阻,反而在一旁哭哭啼啼地煽风点火。
“王爷,您可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
她用丝帕擦著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声音哽咽。
“这哪里是打一个奴才,这分明是打妾身的脸,打王爷您的脸啊!”
“如今连个开酒楼的都敢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以后谁还把咱们秦王府放在眼里?”
“传出去,您让妾身怎么见人?让曹国公府上的亲戚们怎么看我们?”
她句句不离自己的委屈和王府的顏面,不断地刺激著朱樉本就暴躁的神经。
管家跪在地上,眼看朱樉就要下令发兵,嚇得魂飞魄散。
真要是闹大了,事后追查起来,自己欺上瞒下的事情败露,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他慌忙再次磕头,声音都变了调。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
“那……那太和酒楼,恐怕……恐怕不简单!”
朱樉怒气冲冲地停下脚步,一脚踹在管家心口上。
“不简单?能有多不简单?难道背后是哪位国公侯爷不成?”
“就算是曹国公李景隆来了,在本王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
管家被踹得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剧烈咳嗽,却不敢有丝毫耽搁,挣扎著又跪好。
“不是……不是国公侯爷……”
“老奴……老奴看那人有恃无恐,怕背后有什么咱们惹不起的靠山,不敢擅自把事情闹大,这才赶紧回来请王爷示下!”
他这是在为自己的狼狈逃窜找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深思熟虑、顾全大局的忠僕。
“哦?”
朱樉的怒火稍稍降了一些。
他虽然衝动易怒,但不是个纯粹的傻子。
他冷静下来一想,確实觉得此事有些蹊蹺。
一个寻常商户,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秦王府。
打了人,非但不怕,反而还主动亮出身份?
这不合常理。
邓氏见朱樉陷入沉思,似乎有些犹豫,顿时不乐意了。
“王爷,您还在想什么?”
她走上前,拉著朱樉的衣袖,不住地摇晃。
“一个下九流的商户而已,能有什么天大的背景?”
“依妾身看,他们就是虚张声势,故意嚇唬这个没用的奴才!”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管家。
“您要是不给他们点顏色看看,咱们秦王府的威严何在?以后岂不是人人都能来踩上一脚?”
“妾身不管,今天这个气,您必须替我出了!”
朱樉被她吵得头疼,一把甩开她的手。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
他现在怀疑的,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商户,而是这件事背后,是否牵扯到了朝堂上的某些人。
还是父皇派来的密探,在暗中监视自己?
一想到这些,朱樉的后背就渗出了一层冷汗。
朱樉转向跪在地上的管家,声音冰冷。
“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家酒楼,还有那个打人的人,把你知道的所有细节,一字不漏地告诉本王!”
“若有半句虚言,本王把你千刀万剐!”
管家被朱樉眼中的杀气嚇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跪到他脚边。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他现在是两头怕,既怕王爷的怒火,又怕那酒楼里的人。
“问他有什么用?一个办事不力的废物!”
邓氏指著管家,对左右的侍卫厉声喝道。
“还愣著干什么?把这个狗奴才给本宫拖出去!杖毙!”
“办事不利,谎报军情,动摇王心!留著他也是个祸害!”
两个侍卫闻言,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管家的胳膊。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
管家双腿乱蹬,拼命挣扎。
“王爷!王爷救我!老奴有要事稟报!”
朱樉本就心烦,被邓氏这么一搅和,更是怒不可遏。
“住手!”
他呵斥一声,侍卫们立刻停下动作,鬆开了管家。
朱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说。”
“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用王妃下令,本王亲手活剐了你!”
管家连滚带爬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双手颤抖著高高举起。
“王爷……那……那酒楼的人,让老奴把这个东西交给您。”
“他们说……您一看便知。”
“老奴不敢耽搁,这才拼死跑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为自己的机智点讚,又一次將自己塑造成了忠心护主的模样。
朱樉皱了皱眉,示意旁边的侍卫。
侍卫上前,接过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呈到朱樉面前。
布包里,是一枚通体温润的白玉扳指。
邓氏在一旁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本宫当是什么宝贝,原来就是个破扳指!”
“一个商户,拿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就想买命?真是痴心妄想!”
在她看来,这东西最多也就值个百十两银子,连她一支珠釵都买不到。
朱樉起初也没太在意。
一枚玉扳指而已,能有什么名堂?
他伸手將扳指拈了起来,准备细看一眼就扔掉。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扳指的內圈,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刻痕。
那是一个御字。
这枚扳指,他小时候见过无数次!
是母后送给父皇的!
父皇登基之后,天下珍宝尽收囊中,却唯独对这枚扳指视若珍宝!
可……
可这枚父皇的扳指,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酒楼里?
还被一个下人交到了自己手上?
一个可怕到让他不敢去想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邓氏见他拿著一个破扳指,半天不说话,脸色还越来越难看,顿时不耐烦到了极点。
“看够了没有!”
“一个破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她觉得朱樉是被这东西给唬住了,心中愈发鄙夷。
“没用的东西!连个商户都怕!”
她一把从朱樉手中夺过那枚玉扳指,看也不看,就朝著地上狠狠地摔了过去!
“什么狗屁东西!也敢拿到本宫面前来献丑!”
“本宫今天就要让那帮狗东西知道,惹了秦王府,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