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朱樉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扶。
但已经晚了。
朱標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噗通”一声。
大明帝国的太子,就这样昏倒在了西安冰冷的城墙之上。
“大哥!大哥你醒醒啊!”
朱樉彻底慌了神,抱著昏迷不醒的朱標,声音都变了调。
他转头,对著身后嚇傻了的官员和侍卫,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太医!快传太医!!”
朱樉紧紧抱著怀中昏迷不醒的朱標,只觉得手脚冰凉,一颗心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大哥的身体,滚烫得嚇人。
可他的脸色,却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朱樉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敢想,如果大哥在他这里出了事,父皇会怎样雷霆震怒。
废为庶人?圈禁?
不,那都是轻的!
恐怕自己这条小命,都要直接交代在这里!
刚刚还因为那海外封王的宏伟蓝图而激动不已的心,此刻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周围的西安府官员们,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大明帝国的太子,在西安巡视时,当著秦王和他们所有人的面,倒下了!
这天,要塌了!
“快!快把殿下抬到行辕去!”
“所有当值的太医,不管在干什么,立刻!马上!滚过来!”
“封锁城门!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出入!”
“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全部原地待命,不得擅自离开!”
官员们七嘴八舌地喊著,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们比朱樉更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秦王一个人的事了,是在他们整个西安府的地界上出的事!
追究起来,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跑不掉!
几个胆子大的侍卫,在朱樉杀人般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已经失去意识的朱標,飞快地朝著城下奔去。
朱樉踉踉蹌蹌地跟在后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哥,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你答应我的,封国海外,开疆拓土……那可是你亲口说的!
…………
万里之外的倭国居都山
这座被北朝幕府將军足利义满视为最后屏障的要塞,此刻正被无穷无尽的兵潮,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
山道狭窄,地势险要。
每一次,都只能容纳数百人发起衝锋。
而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准备好的滚石、擂木,以及密如飞蝗的箭雨。
山道上,尸体层层叠叠,鲜血匯聚成溪流,將褐色的山石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山腰处,一面巨大的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旗之下,朱珏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神情冷漠地注视著山上的战况。
他的身后,南朝的天皇后龟山,以及大名石田鬼子等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地站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朱將军……”
后龟山天皇看著山道上,自己的子民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
“將士们……伤亡太惨重了……是不是……是不是先让他们撤下来,休整一下?”
仅仅一个上午,南朝军的伤亡,就已经超过了五千人。
而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情报,北朝军的损失,还不到一千。
五比一的战损比!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朱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天皇陛下是在质疑本將军的命令吗?”
平淡的语气,却让后龟山天皇如坠冰窟。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忙躬身道:“不……不敢!在下绝无此意!”
一旁的石田鬼子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对著后龟山呵斥道。
“陛下!如今是我南朝兴復旧都,重掌大权的关键时刻!些许伤亡,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攻下居都山,活捉足利义满,整个倭国都將是我们的!”
“难道您想因为一时的心软,而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吗?”
说完,他转身对著朱珏,諂媚地笑道:“將军阁下请放心,我们南朝的武士,都是不怕死的!为了天皇,为了大明,他们愿意献出一切!”
朱珏瞥了他一眼,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很好。”
“传我將令,日落之前,若是还不能在居都山撕开一道口子,所有带队的將领,全部就地处决。”
“告诉他们,我大明的耐心,是有限的。”
此言一出,后龟山和石田鬼子等人,脸色唰的一下,全都白了。
这是在逼著他们,用人命去填啊!
但他们不敢有任何异议,只能连声称是,然后匆匆跑去前线,催促军队发起更加疯狂的进攻。
山顶要塞上。
幕府將军足利义满,手持一把武士刀,面色凝重地看著山下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南朝军队。
“疯了,都疯了……”
他身边的一名大名,声音颤抖地说道。
“这些人,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吗?这么衝上来,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足利义满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他看得出来,山下那些所谓的南朝军,大部分都是临时徵召来的农夫、浪人,根本算不上精锐。
可就是这样一群乌合之眾,却打出了连他麾下最精锐的武士都感到心惊的疯狂气势。
他们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已经完全超出了倭国战爭的范畴。
这背后,必然有大明的手笔。
足利义满心中警铃大作。
通过这些炮灰的疯狂程度,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支真正的大明军队,该是何等的恐怖。
“传令下去!”
足利义满沉声下令。
“加强戒备!弓箭手和铁炮队,不要吝惜箭矢和弹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衝上城头!”
“是!”
然而,再严密的防线,也抵不住人命的消耗。
南朝军的攻势,一波接著一波,仿佛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