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重的马蹄践踏在大地上,发出的声音仿佛不是踏在泥土上,而是踏在所有倭军士卒的心臟上。
明军的重甲骑兵,人马俱鎧,寻常的倭刀砍在上面,只能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然后溅起一溜火星,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反观明军,他们手中的长枪每一次捅刺,都能轻易洞穿倭军那可笑的竹甲。
倭军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装备和力量代差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不少倭国武士试图凭藉自己精湛的刀术,去格挡、去反击。
然而,高速衝击下的骑兵,人马合一,那股沛然莫御的衝击力,岂是血肉之躯所能抵挡?
往往是他们的武士刀刚刚举起,下一秒,整个人就已经被撞得筋骨寸断,倒飞出去,隨即被后方跟上的马蹄踩成一滩模糊的肉泥。
李景隆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不仅刀法狠辣,弓马之术也同样嫻熟。
在高速追击的马背上,他偶尔会腾出一只手,从马鞍旁的箭囊中抽出特製的破甲箭,隨手一拉弓。
“咻!”
根本不需要仔细瞄准。
前方逃窜的倭军阵型是如此密集。
每一箭射出,都必然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身后的李家私军,更是配合默契。
他们呈一个锋锐的箭头阵型,死死地护住李景隆的两翼,將任何企图从侧面偷袭的敌人,尽数斩於马下。
主將身先士卒,悍不畏死。
麾下士卒自然也是士气如虹,愈战愈勇。
整个倭军的阵型,被这支不过五千人的骑兵,搅得天翻地覆,彻底割裂开来。
指挥系统完全瘫痪,士兵们各自为战,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每一个倭军士兵的心中蔓延。
…………
在数里之外的一处高坡上。
几道身影正手持千里镜,静静地观看著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为首之人,正是大明驃骑大將军,朱珏。
他的身后,宋国公冯胜、凉国公蓝玉、魏国公徐允恭,以及瞿能、平安等一眾大明顶级將领,赫然在列。
“嘿,这景隆小子,打起仗来,还真有几分他老子当年的风范。”
蓝玉放下手中的千里镜,咧著大嘴,嘿嘿一笑。
他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也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欣赏。
“確实是块好料子。”
一旁的冯胜也捻著鬍鬚,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衝锋果决,下手狠辣,知道什么时候该用箭雨,什么时候该用衝锋,时机把握得不错。”
隨即,他又话锋一转,带著老將看后辈的挑剔。
“就是……动作花哨了点。”
“你看他刚刚那一刀,明明可以顺势直劈,一刀毙命,非要玩个花活儿,在手里转个圈再砍下去。”
“好看是好看了,不是平白浪费力气么?”
蓝玉闻言,深以为然地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跟个戏台上的武生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刀耍得好!”
“不过话说回来,在咱们大明这帮勛贵二代里,能有这身手的,除了他李景隆,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了。”
“允恭那小子虽然沉稳,但少了这股子狠劲。至於其他那些……”
蓝玉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提笼遛鸟,斗鸡走狗的废物罢了,不提也罢!”
徐允恭站在一旁,听到蓝玉点自己的名,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知道,蓝玉说的是实话。
论单打独斗的勇武,自己確实不如李景隆这般张扬凌厉。
一眾將领议论纷纷,言语间,都对李景隆的表现给予了肯定。
虽然带著点花架子的评价,但那更多的是长辈对晚辈的调侃。
在战场上,能打贏,就是硬道理。
而李景隆,显然打得非常漂亮。
朱珏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举著千里镜,將李景隆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他的心中,同样泛起了波澜。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曹国公李景隆,一直是个標准的紈絝子弟,绣花枕头。
仗著自己是开国功臣李文忠的儿子,平日里在京城飞扬跋扈,眼高於顶。
除了长得一副好皮囊,能说会道,討得皇上欢心之外,几乎一无是处。
朱珏甚至一度认为,朱元璋派他来当这个副將,纯粹就是为了让他来镀金,混军功的。
可今天这一战,却彻底顛覆了他的看法。
那嫻熟的弓马技巧,那狠辣的刀法,那於万军丛中精准捕捉战机的敏锐嗅觉……
这一切,都做不得假。
这绝不是一个绣花枕头能表现出来的。
看来,这曹国公,也並非全是靠著祖宗的荫庇啊。
…………
战场之上,石田鬼子的心臟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眼睁睁地看著李景隆率领著那支魔鬼般的骑兵,离自己越来越近。
周围的亲卫武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却连延缓对方一丝一毫都做不到。
完了。
彻底完了。
他心中最后的侥倖,也彻底被碾得粉碎。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逃得越远越好!
他再也不想看到那面血红色的明字大旗,再也不想听到那如同催命符一般的马蹄声!
大明……
这个曾经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庞大而腐朽的国度。
他以为,所谓的明军,早已在安逸享乐中,消磨了所有的斗志。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不是腐朽,那是巨龙的假寐!
一旦被惊醒,露出的獠牙,足以撕碎一切!
恐惧,像无数条毒蛇,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疯狂地抽打著马鞭,不顾一切地朝著后方逃窜。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逃出升天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左右两翼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两支骑兵。
这两支骑兵虽然不像后方追击的重骑兵那般甲冑森严,但速度更快,机动性更强。
他们就像两把张开的巨大钳子,不偏不倚,正好卡死了他逃跑的最后退路。
是明军的轻骑兵!
他们早就完成了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