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祖义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金矿!
那可是源源不断的財富!
但他常年身居高位,享乐度日,早已磨平了冒险的勇气。
他有些犹豫。
“明国……真的那么好对付?我怎么听说,最近明国派了个什么大將军,正在整顿海防?”
“嗨!大哥,你別听那些传言!”独眼不屑地摆了摆手。
“明国的官,咱们见的还少吗?一个个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王三舵亲眼所见,那些所谓的官军,被他们几十號人一衝就散了!”
“这次他之所以损失惨重,是因为不熟悉地形,被几支地方上的民团给偷袭了!”
“只要我们大军一到,碾过去就是了!”
独眼的话,极具煽动性。
陈祖义能想像到,自己手下的那些穷哈哈的海盗们,听到这个消息会有多么疯狂。
他如果压著不让去,恐怕会引起眾怒。
但他还是不想亲自冒险。
万一……万一是个陷阱呢?
他沉吟了片刻,看了一眼满脸急切的独眼,心中有了主意。
“嗯……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举妄动。”
他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架势。
“这样吧,独眼,你素来勇猛,本王对你最是放心。”
“你,就代表本王,带领三千精锐,先去跟王三舵匯合。”
“记住,要先探明虚实,不可冒进。如果真如王三舵所说,那金矿和財富,本王记你首功!”
一听这话,独眼顿时大喜过望!
大哥这是把发財的机会让给自己了啊!
“大哥放心!小弟一定把那金山银山,还有明国的美女,都给您搬回来!”
陈祖义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著门外喊道。
“来人,去把白帆叫来。”
很快,一个身穿白衣,面容俊秀,气质沉静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与周围粗獷野蛮的海盗们格格不入,倒像个文弱书生。
此人,正是陈祖义最信任的心腹,白帆。
“大王。”白帆躬身行礼。
陈祖义指了指独眼,说道:“白帆,你跟著独眼一起去。
你心思縝密,凡事多帮他参谋参谋。”
“你做他的副手,凡事,都要向我匯报。”
独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他知道,这是大哥在敲打和制衡自己。
不过无所谓,只要能去发財,带个监军又如何?
白帆则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
“是,大王。”
陈祖义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看著独眼和白帆离去的背影,他重新躺回了虎皮大床,將那战战兢兢的王后再次揽入怀中。
金矿?
三千精锐,再加上一个白帆,足够了。
自己只需要在这里,安安稳稳地等著他们把堆积如山的珍宝和美女献上来就行了。
…………
几天后,一座无名荒岛之上。
这里已经成了海盗的海洋。
放眼望去,海湾里密密麻麻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海船,大的如同楼船,小的只是一叶扁舟。
数不清的海盗聚集在岛上,喧囂声、叫骂声、狂笑声混杂在一起,冲天而起。
南海之上,除了陈祖义本部之外,几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海盗团伙,都收到了王三舵的消息,派人赶了过来。
財富的诱惑,无人能够抵挡。
即便是一些生性谨慎的海盗头目,也抱著探究真假的心態,亲自前来查看。
当独眼率领著三千精锐,乘坐著十几艘巨型战船抵达时,整个岛屿的喧囂都为之一静。
陈祖义麾下的精锐,无论是在装备还是气势上,都远远碾压了这些杂牌军。
所有海盗都用敬畏的目光,看著独眼大摇大摆地走上岛屿。
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木棚里,十几个海盗头目齐聚一堂。
独眼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最上首的位置。
他的实力最强,代表的又是海盗王陈祖义,无人敢有异议。
而那个引发了这场狂欢的王三舵,此刻却只能畏畏缩缩地站在角落里,连个座位都没有。
若不是他还需要带路,恐怕连参与议事的资格都没有。
独眼环视一圈,粗声粗气地开口了。
“废话少说!王三舵,把你发现宝地的事情,再仔仔细细说一遍!”
“要是敢有半句假话,老子第一个把你剁了餵鱼!”
王三舵嚇得一个哆嗦,连忙將早已烂熟於心的说辞又讲了一遍。
他讲得绘声绘色,將那个虚构的港口描述得遍地黄金,又將明军贬低得一文不值,仿佛一群待宰的羔羊。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海盗头目皱眉问道:“王三舵,你说的这么好,怎么自己还折了那么多兄弟?”
王三舵脸上立刻露出悲愤的表情。
“別提了!还不是被当地的泥腿子给阴了!我们都杀进港口了,谁知道那帮刁民居然在山里设了埋伏!我一时不察,才吃了大亏!”
“不过你们放心!”他拍著胸脯保证,“那些泥腿子,用的都是些锄头粪叉,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我们大军压过去,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海盗们常年跟大明沿海的军民打交道,知道有些地方的民风確实彪悍。
但要说凭著民团就能挡住他们上万人的大军,那纯属笑话。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心存疑虑。
“口说无凭,你说的金矿,总得让我们见识见识吧?”
王三舵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回头,对著身后一个不起眼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那汉子,正是朱珏派来协助他的亲兵,木鼠。
木鼠一言不发,默默地將一个沉重的木箱子抬了上来,当著所有人的面,砰的一声打开。
“哗!”
满满一箱子,全是金灿灿的金锭和珠光宝气的首饰!
这些,都是朱珏从那几个抄家的富商府里借来的。
看著这箱財宝,所有海盗头目的呼吸都停滯了。
最后的疑虑,也隨之烟消云散。
“发了!这次真的要发了!”
“干了!他娘的,拼了!”
木棚里,瞬间被贪婪的喘息声所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