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先是一怔,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非但没有因为被拽了鬍子而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这小东西,居然还认人!
朱珏心里鬆了口气。
【赌对了!】
【想活命,就得把自己打造成独一无二的限定款!】
【vip专享服务,懂?只有你朱元璋才能拥有我的微笑,別人,不配!】
这波区別对待,直接把老朱的虚荣心给拉满了。
你看他,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了,比ak还难压。
旁边的赵明看傻了。
还能这样?
不过他反应也快,不愧是能在皇帝身边混的顶级人精。
他立刻躬身,满脸堆笑地拍起了马屁:“陛下,您是真龙天子,身负九五之尊的龙气!
这小公子怕是天上的仙童下凡,能感知龙气,自然只与您亲近!”
“寻常我等凡夫俗子,哪有资格抱他呀!”
这一通彩虹屁,吹得朱元璋浑身舒坦。
虽然知道是拍马屁,但听著就是舒服。
尤其是,这马屁还该死的有“事实依据”!
“嗯,说得有理。”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赵明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朱珏在心里默默给赵明点了个赞。
【兄弟,会说话你就多说点!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
【这波助攻我给满分!回头给你发个一吨重的大勋章!】
朱元璋心情大好,索性也不让赵明抱了。
他亲自抱著朱珏,大步流星地朝著山下的龙輦走去。
一路上,他时不时低头逗弄一下怀里的小傢伙。
用鬍子扎扎他的小脸,看他痒得咯咯直笑。
用手指点点他的小鼻子,看他皱著鼻子打喷嚏。
那份发自內心的愉悦,是任何人都装不出来的。
朱元璋甚至感觉,连日来因为马皇后去世而鬱结於心的沉闷,都消散了不少。
身体似乎都轻快了许多。
上了龙輦,宽敞的车厢里。
朱元璋依旧没有撒手,就这么抱著朱珏,靠在软垫上。
朱珏玩累了,也闹够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在龙輦有节奏的晃动中,沉沉睡去。
看著怀里睡得香甜,小嘴还不时咂摸一下的婴儿,朱元璋的眼神变得无比柔软。
他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朱珏的脸颊。
良久,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唉,这要是咱家的孩子,该多好啊……”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遗憾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
皇城,锦衣卫指挥使司。
大堂之內,气氛肃杀。
毛驤端坐於主位,面沉如水。
他的面前,站著一名身材魁梧,腰佩绣春刀的千户。
“指挥使大人,您找我?”千户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毛驤將一份卷宗丟在桌上,声音没有温度:“钟山,桑梓河畔,发现一名弃婴。
陛下有旨,命我锦衣卫彻查其身世来歷。”
那千户一愣。
查一个弃婴的身世?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需要动用锦衣卫?
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但他不敢问,只能应道:“是!属下立刻安排人手去办!”
毛驤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手下那个白沙,最近是不是很閒?”
千户心里咯噔一下。
白沙?
他瞬间就明白了指挥使大人的意思。
他和白沙素来不和。
白沙是前任指挥使提拔上来的,能力出眾,但为人孤傲,不懂得巴结上官。
自己几次想敲打他,都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
现在,机会来了。
查弃婴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办好了,没功劳。
办不好,那就是办事不力,正好可以借题发挥,好好整治一下这个白沙!
“回大人,白沙最近確实没什么要紧的差事。”千户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那就让他去。”毛驤的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陛下要的是结果。
让他仔细点,別出什么紕漏。”
“是!属下明白!”
千户领了命令,转身离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白沙啊白沙,让你小子平时跟我横,这次就派你去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查个没头没尾的案子!
看我怎么噁心你!
很快,命令传到了百户白沙的手中。
白沙看著手里的命令,眉头紧紧皱起。
他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角划过,平添了几分煞气。
“查一个弃婴?”
他身旁的一个心腹手下凑了过来,看完命令后,忍不住抱怨道:
“头儿,这千户大人也太不是东西了!明摆著是给咱们穿小鞋呢!”
“就是!这种破事,让顺天府去查不就行了?
动用我们锦衣卫,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传出去都嫌丟人!”
“肯定是您上次顶撞了他,他怀恨在心,故意整咱们呢!”
手下们七嘴八舌,义愤填膺。
白沙抬起手,制止了眾人的议论。
他冷声道:“够了。这是指挥使大人亲自下的令,不是他一个千户能左右的。”
眾人瞬间噤声。
指挥使大人的命令?
那这事儿的性质可就变了。
“都打起精神来!”白沙的目光扫过眾人,“別以为这是个轻鬆的差事。
能让指挥使大人亲自过问的弃婴,你们觉得会简单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是啊。
锦衣卫是什么地方?
桩桩件件,都牵扯著朝堂风云,生死荣辱。
一个能惊动陛下的弃婴……
这背后,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头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白沙拿起绣春刀,站起身,“点齐人马,去桑梓河。
从源头开始,一寸一寸地给我查!”
“是!”
很快,一队精悍的锦衣卫校尉,在白沙的带领下,快马加鞭,赶往了城外的桑梓河。
他们沿著河岸向上游行去,开始对沿途的每一个村庄、每一户人家,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老乡,问一下,最近有没有见过抱著婴儿的可疑人路过?”
“大娘,你家儿媳妇是不是刚生了孩子?孩子呢?”
“这位大哥,有没有听说附近谁家丟了孩子,或者……不要了孩子?”
然而,一连问了好几个村子,都一无所获。
村民们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被锦衣卫这凶神恶煞的阵仗嚇得话都说不利索。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一名校尉抹了把汗,凑到白沙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头儿,这河岸线太长了!
两岸的村子又多,这么没头没脑地找下去,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
白沙看著眼前潺潺流淌的河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確实。
没有目击者,没有线索,只有一个被遗弃的地点。
这案子,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但,皇命难违。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