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果然还是到这一地步了吗!”
理察缩在皇宫深处,手里死死攥著幽月玉盘。
玉盘温润的触感此刻让他感到刺骨的冰凉。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幽月玉盘』,就是他最后的筹码。
也可以说是,唯一的筹码。
他抬头,透过加固的水晶窗看向天空——那里是另一个战场。
独属於九级的战场。
伊斯万和摩比斯他们毫不在意是否会波及地面上的十戒会成员和邪化魔兽,攻击肆无忌惮。
但拉亚斯他们在极力避免——联盟的军队还在下面。
十戒会掌握的九级邪化魔兽,数量远比墨菲娜当初预估的要多。
不是六头。
而是八头。
这还不包括已经死去的烟霞彩蛾。
『九级的对手只能是九级』——这是弗德卓尔大陆的共识。但持戒者的出现,硬生生打破了这个共识。
两三个八级的持戒者,在进入“融合解放状態”后,就可以牵制甚至抗衡九级强者。
天空战场被分割成数个区域。
东侧,劳伦、艾克托、迪伦三名九级,正在与戴丽帕亚、瓦利达克、杰鲁瓦多等非九级的持戒者缠斗。
艾克托的金色箭矢每一次离弦都会撕裂空间,但瓦利达克手上的双戒迸发出狂暴的雷霆与火焰,硬生生扛住她的攻势。
在接受了两枚戒指的力量之后,瓦利达克的实力层次,竟然和戴丽帕亚一样接近了九级!
戴丽帕亚的箭矢和杰鲁瓦多的雷电也被劳伦拦下。
迪伦一人迎战羽戒和鳞戒。
剩下的联盟方的九级强者,则是负责对付九级邪化魔兽以及......最为棘手的三名九级持戒者。
西侧,拉亚斯独自面对克里特帝国曾经的首席宫廷魔法师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
拉亚斯侧身避开一道暗紫色闪电,法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跡,“看来你刚成为持戒者不久,还没能完全接受力量啊。”
康斯坦丁的半张金属面具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那又如何?仅凭你们,能打贏我们吗?”
“不要太小看我们了。”
拉亚斯一杖点出,杖尖迸发出的白光瞬间击碎了迎面扑来的水型触手,“你们確实很强,但是——”
他瞥了一眼下方的地面战场。
联盟的士兵正在稳步推进。十戒会成员和邪化魔兽的数量正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你们手底下的人,並非联盟军队的对手。”
不远处,斯洛克蒂一枪刺向伊斯万,枪尖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没错!只要我们牵制住你们,等到你们手底下的人死完,你们又会是我们全联盟的对手吗?”
伊斯万狂笑著用战斧盪开长枪,斧刃上土黄色的光芒大盛:
“你以为我们会在意这些事吗!好!你们觉得这样能贏,那就试试吧!”
他笑得更加猖狂,眼中满是疯狂。
死的人越多,越符合他们的计划。
因为联盟的反攻,他们用来做活祭的人少了很多。
但没关係——战场上每一条消逝的生命,无论是联盟士兵还是十戒会成员,乃至邪化魔兽,都將成为降临仪式最后的祭品!
南侧,两名精灵族的九级长老正在围攻摩比斯。
这两位长老都是精灵族最年长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
他们手中的法杖每一次挥动,释放的魔法都具有非同一般的威力。
但摩比斯依然从容。
他穿著和月教主教时完全不一样的黑金色长袍,手里的念珠泛著柔和的光,每一次转动都会在周身撑开一圈漆黑中带著缕缕淡金色的屏障,將精灵长老的攻击尽数挡下。
“摩比斯,”一位精灵长老冷声道,“怎么你们还少了一个人?那个叫暗戒的持戒者呢?”
另一位长老嗤笑:“难不成是因为害怕,所以夹著尾巴逃走了?”
摩比斯微笑不语。
他垂下眼,看了一眼下方的战场。
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字:
“你们是想知道暗戒在哪里?嗯......我看看,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空暗了。
不是云层遮蔽,不是夜幕降临。
是某种更本质的“暗”,从帝都正中央的地底深处涌出,向上漫延,吞噬光线,吞噬声音,吞噬......一切。
战场上所有人,无论敌我,动作都停滯了一瞬。
然后他们看见,在摩比斯身侧十丈处,空间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
暗戒从裂缝中踏出。
踏出来的时候,他开口说道:“听说你们在找我?”
裂缝没有消失,暗戒侧身,像是在给某个人让出一条道路。
出现在这里的,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出现得很突兀,如果不是因为暗戒的动作,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女人穿著暗紫色的古老长裙,皮肤苍白如死,黑髮垂至脚踝,发梢泛著幽紫色的微光。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纯粹的、没有眼白的漆黑,像两个通往虚无的深渊。
她微微抬眸,目光在天空中扫过,然后缓缓下移,俯瞰整座化为战场的帝都。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就像人类看著脚下的蚁群。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上:
“盖克劳斯,这就是现在的弗德卓尔大陆?”
暗戒,或者说,盖克劳斯缓缓躬身。
他的姿態恭敬得近乎虔诚。
“是的,”他说,“古伊娜尊者。”
在听见盖克劳斯是如何呼唤那个女人的时候,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声,还有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如同心跳般的鼓动声。
“咚、咚、咚......”
战场的喧囂在那一瞬间,诡异地凝滯了。
不是声音消失了——魔导炮的轰鸣、箭矢的破空、伤员的哀嚎、兵刃的撞击依然在继续——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压了下来,压进每个人的骨髓里。
天空中的九级战场,所有人动作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