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回拨转半月。
    皇都西郊，荒废已久的演武场。
    不光是赵舞在训练，赵一川和赵日天也在训练。
    在从帝都回来之后，赵一川就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有些不太够。
    他的实力確实已经很强了，但偏偏他需要对付的，都是整个大陆上最顶级的强者。
    石板地面龟裂，缝隙里杂草丛生。
    风吹过时，草叶摩挲出细碎的声响。
    雪奈站在演武场中央，九条尾巴在身后舒展——她保持著本体，这是最自然的姿態。
    赵一川和赵日天站在对面二十步外。
    在雪奈的魔力幻境下，两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化为兽形。
    银灰色的魔影狼王体型堪比小楼，肩高接近四五米，银灰色皮毛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赤红色的赤炎花豹稍小些，但肌肉线条更加精悍流畅，尾尖燃著一小簇不灭的火焰。
    呼吸同步，肌肉绷紧。
    “开始。”
    雪奈说。
    话音未落，赵一川的身影骤然模糊。
    不是高速移动——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暗影穿梭，他已出现在雪奈左侧，狼爪裹挟著幽暗能量直刺咽喉。
    几乎同时，赵日天动了。
    赤炎花豹的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残影，空气中爆开一声短促的音爆。他从正面扑击，爪子上燃烧的火焰在空气中拖出赤红的轨跡。
    前后夹击。
    雪奈连眼皮都没抬。
    她的第一条尾巴轻轻一拂——像只是驱赶蚊虫。
    尾巴扫过的轨跡上，空间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赵一川的爪子明明已经触到雪奈颈侧的皮毛，却诡异地“滑”开了。不是被格挡，不是被弹开，而是空间本身发生了错位，他的攻击被挪移到了空处。
    赵日天那边更乾脆。
    雪奈的第二条尾巴竖起，尾尖那撮银色毫毛骤然亮起。一面半透明的银色屏障凭空浮现，赵日天结结实实撞在上面，发出“咚”的闷响，然后被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住。
    “停。”
    雪奈开口说道。
    赵一川收势落地，重新化为黑髮银眸的人形，呼吸微乱。
    赵日天也变回红髮青年的模样，揉著发疼的肩膀齜牙咧嘴。
    “赵四，”
    雪奈转向赵一川，琥珀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你的实力在进入『银月姿態』后，已经很接近九级了。但九级之间也有差距，像艾克托那种年轻的精灵，显然是刚踏入九级不久。”
    她顿了顿：“你如果拼尽全力，可以和她交手许久。但遇到其他九级，比如我——”
    雪奈的第三条尾巴轻轻一点地面。
    赵一川瞳孔骤缩。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单膝跪地。
    不是重力，不是威压，是某种更本质的、对空间本身的掌控。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凝固成了实质的枷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五十招之內，你一定会输。”
    雪奈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
    压力消失。
    赵一川喘著气站起来，银灰色的眼眸盯著雪奈，里面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清醒。
    他知道雪奈说的是事实。
    “至於赵日天，”雪奈转向红髮青年，“你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字，弱。”
    赵日天脑门上青筋一跳，憋出个“怒”的符號，却偏偏没法反驳。和这两人比起来，他的实力確实是三人中最弱的那个。
    “变强也是需要时间的啊雪奈大人！”他喊道。
    “时间？”雪奈的尾巴轻轻摆动，“在真正的战斗到来之前，谁会给你时间？”
    赵日天语塞。
    雪奈说的没错。
    “继续。”
    雪奈重新摆出架势。
    这一练，就是整个下午。
    当夕阳把演武场的影子拉得老长时，赵一川和赵日天终於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两人身上都有伤——不算重，但足够疼，雪奈下手很有分寸。
    雪奈走到演武场边缘，变回人形。
    她看著瘫在地上的两人，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其实你们进步很快。”
    赵一川抬起眼皮看她。
    “但我们的对手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够对付的。”
    雪奈补上后半句，转身朝皇都方向走去，“走了，去接赵舞吧。”
    她和卡米特、莱歌赛格留在皇都还有一个原因。
    如果赵舞......
    赵一川和赵日天对视一眼，挣扎著爬起来，重新化为人形跟上去。
    ......
    一个半月后，黄昏。
    皇都的街道比平时冷清许多。
    赵舞走在中间，左边是赵一川，右边是赵日天。
    小姑娘今天训练得狠了，走路都有些不稳，小脸苍白，但眼睛很亮。
    她看著熟悉的街景，忽然轻声说：“拉亚斯爷爷他们已经出发一个半月了啊......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是一直有战报传来吗。”
    赵日天说，语气难得正经。
    在联盟军队出发十天后，联盟军队就从三个方向对十戒会控制的城镇发起了进攻。
    初期战报很频繁，內容也乐观——进攻顺利，虽然伤亡不小，但总体占优。
    九级强者们成功牵制了持戒者和邪化魔兽，地面部队稳步推进，总体力量上要强於十戒会。
    但十天前，战报开始变得稀疏。从一天一次，变成两天一次，最近三天甚至一份都没收到。
    “按照之前战报的信息来看，”
    赵一川说：“联盟现在应该快打到帝都附近了。”
    赵舞点点头，攥紧了赵一川的袖子：“嗯，希望拉亚斯爷爷和艾可希亚他们没事。”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捲起几片落叶。
    ......
    与此同时，克里特帝国帝都。
    此时的帝都，已然成为了最后的战场。
    这里已经不再是城市了。
    是绞肉机、是地狱。
    矮人精心製作出来的飞行艇在天空呼啸，魔导炮吐出炽热的火球，砸进下方密密麻麻的邪化魔兽群中，炸开一团团血肉烟花。
    弓箭手的箭矢如暴雨般落下，每一支都精准地钉进十戒会成员的喉咙或眼睛。
    人类、精灵、矮人士兵组成钢铁方阵，用盾牌和长矛抵住一波又一波的衝击。
    ......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还有某种......甜腻得让人作呕的邪术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