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特帝国,帝都皇宫大殿。
大殿里烛火昏黄,將墙上的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长桌边围坐著几人,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粘稠的压抑感。
暗戒靠在主座,整个人几乎陷在阴影里。
摩比斯坐在他左侧,脸色有些苍白。
戴丽帕亚和瓦利达克没有落座,而是抱臂斜倚在一根廊柱旁......
理察坐在长桌最末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焦躁地敲打著光滑的桌面,眼神在暗戒和其他持戒者之间游移。
羽戒清了清有些乾涩的嗓子,展开手中的羊皮纸捲轴。
“暗戒,情况基本確定了。”
羽戒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略快。
“霍斯卡成功脱身,抵达铁卫城,得到了『黄金剑』兵团和斯洛克蒂的全力支持。眼下,他已初步整合了边境的『黄金剑』、『黑岩』和『疾风』三大兵团,正在构筑防线。我们在东线和北线的推进......遇到了他们的顽强抵抗,目前几乎停滯。”
“叩。”
暗戒一直轻叩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阴影中,那双眼睛似乎扫过了在座每一个人。
“......居然真的让他们逃出去了,”
他的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尾音里带著一丝极其细微的冷意。
“还这么快就拉起了队伍......確实有点意思。”
摩比斯微微頷首,说道:“是我的疏漏,没有想到,蒂尼菲斯竟然是潜入假扮的墨菲娜,被她干扰了计划......”
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暗戒:“我没有想要推脱责任的意思,我可以带人去前线。”
暗戒摆了摆手:“罢了。这也不能完全怪你,我们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蒂尼菲斯这个变数。”
提到那个名字时,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用坏了的工具。
大殿角落更深的阴影里,瓦利达克背靠著冰冷的石墙,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唯有当“墨菲娜”三个字响起时,他才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左手拇指缓缓摩挲右手上的戒指,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辨別的晦暗,隨即又归於沉寂。
“早在她突然失踪、音讯全无的时候,我们就该提高警惕了!”
杰鲁瓦多终於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身旁雕刻著繁复花纹的石柱基座上,发出一声闷响,脸上满是懊悔与怒意。
“该死的!”
戴丽帕亚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羽戒,继续吧。”
羽戒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报告,又从旁拿起另一份卷宗。
“是。除了霍斯卡整合的內部抵抗力量,外部压力也已明確。霍德凯撒帝国、精灵族拉乌里之森、阿瓦塔矮人王国三方,已於月前正式结成联盟。多方情报交叉验证,他们正在大规模调集物资、整训军队,预计在两个月后,將对我方控制的克里特帝国区域发起联合进攻。”
她略作停顿,补充道:“另外,霍斯卡方面,也已通过秘密渠道,正式向该联盟表达了加入的意愿。”
“嘖!”
一直强作镇定的理察终於控制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而烦躁的咂舌。
他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握紧,指节发白。
他与十戒会合作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成为那个完整、强大、荣耀的克里特帝国皇帝,而不是接手一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
三大势力联军,再加上霍斯卡那三个兵团的死硬分子......即便十戒会最终能扛下来,他的帝国,还剩下什么?
“联盟?呵,”
暗戒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笑,带著毫不掩饰的的嘲弄,“和十一年前一模一样的套路......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鳞戒身体微微前倾,问道:“暗戒,我们要不要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集结和部署?”
“不急。”
暗戒缓缓向后靠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在摇曳烛光下若隱若现。
“他们不是还需要两个月才能准备好吗?很好,正合我意。两个月......刚刚好够我完成最后的『降临仪式』。”
“仪式”二字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殿中激起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除了理察和刚刚获得戒指、对此內情了解不多的康斯坦丁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外,其余几位核心持戒者——摩比斯、戴丽帕亚、伊斯万,甚至包括角落里的瓦利达克,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混合著狂热、期待与某种扭曲虔诚的神情。
过去几个月,在他们稳健的推进下,那些被完全掌控的城镇中,绝大部分的居民人口,早已被以各种名义分批秘密输送到了帝都。
他们,將是仪式最基础、也最“丰盛”的祭品。
“没错!”
杰鲁瓦多脸上懊恼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红光。
“霍德凯撒那些傲慢的傢伙,还有拉乌里之森的长耳朵、阿瓦塔的矮冬瓜们,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定下的进攻时间,反而是为我们爭取了时间!”
“只要完成那个仪式,虽然不能完全降临,但是古伊娜尊者也可以以另一种姿態重新復活在弗德卓尔大陆上!”
伊斯万重重抚摸著自己指间那枚新得的戒指,粗声笑道:“到时候,再把那个叫赵舞的小丫头抓过来,完美的『神降之子』躯壳,加上古伊娜尊者復甦的强大力量......哈哈哈哈!整片弗德卓尔大陆,都將匍匐在我们脚下,沐浴在古伊娜尊者的黑暗之下!”
宫殿內,顿时迴荡起一阵低沉而狂放的笑声。
......
霍德凯撒帝国,奥海斯顿学院。
时光悄然流转,自赵一川一行人返回皇都,转眼已过去一个月。
冬末的寒意被早春温润的风渐渐驱散,学院庭院里的古树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重新充满了蓬勃的生气。
就像拉亚斯院长说的那样,离校的师生们开始陆续返回。
马露,还有瑞克特,拉科赛他们都回来了。
寂静许久的奥海斯顿学院,也要重新开始授业了。
午后的喷泉庭院阳光和煦,水珠溅落在石台上,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学院交流赛小队的成员们聚在一起享用简单的午餐。
见到许久未见的赵舞,瑞克特和拉科赛都很开心。
閒聊间,一个赵舞此前並不知晓的消息被偶然提起。
“欸?原来瑞克特学长你是拉亚斯爷爷的弟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