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眼前这个刚从米兰回来的“时尚风暴”,蓝发红衣,张扬到了骨子里,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叛逆宣言。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心底迅速成型。
沈芝微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朋友间的閒聊,而是带上了几分审视和算计。
“有件事,你不但能帮上忙,而且,非你不可。”
苏灿一听这话,立马坐直了身子,得意地一拍胸脯,皮草大衣上的毛都跟著抖了抖。
“说!需要姐姐我做什么?儘管开口!”
“《方寸寄情》下一期的主题,是关於友情的。”沈芝微放下酒杯,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每组嘉宾都会邀请一位朋友一起参加节目录製。”
她抬眼,目光灼灼地盯著苏灿。
“我觉得,你很合適。”
苏灿怔了一下。
她脸上的嬉笑和浮夸慢慢收敛,那双总是带著媚意的桃花眼,此刻清明得嚇人。
她懂了。
沈芝微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你的意思是……”苏灿的声音都低了几分,带著一丝不確定和一丝隱秘的激动。
“要送我去当大明星?”
沈芝微顿时哭笑不得,就听她已经充满斗志,“对,我就当大明星,让苏家那群瞧不起我的人,看著我是怎么出人头地的!”
另一边,墨家老宅。
能坐下二十人的红木长桌,只坐了两个人。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光可鑑人的餐桌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晕。
墨老爷子搁下银筷,发出一声轻微但刺耳的脆响。
“人呢?”
声音不响,却带著一丝期待。
墨夜北正慢条斯理地处理著碗里的鱼刺,动作优雅,却没看碗里一眼。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才抬起头,神色平静无波:“她想陪家人。”
墨老爷子冷哼一声,斜著眼看墨夜北,一脸鄙夷,“白长这么帅张脸,连个媳妇都追不回来。”
墨夜北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
“我母亲找人动她的事,她已经查清楚了。证据,应该会很快交到警方手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半晌,墨老爷子才缓缓开口,浑浊的眼睛里透著寒意:“那个叫陆沉的,不是已经进去顶罪了?”
“证据確凿的话,陆沉顶不了。”墨夜北陈述著事实。
“那就让证据不確凿。”墨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警察那边你去打点,让他们儘快结案!这件事,绝不能牵扯到墨家,更不能让外界知道一丝一毫的风声!”
墨夜北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是。”
老爷子环视冷清的大厅,再看看自己这个过分冷静的孙子,越看越上火。
“饭也別吃了。”他站起身,佣人立刻上前搀扶。
“现在就去沈家,把我孙媳妇追回来。”
墨夜北抬眼看他。
老爷子拄著拐,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苍老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当年我追你奶奶,就是在她家门口站了三天三夜。想让女人回心转意,脸面是最没用的东西。”
“给我把人哄回来。”
“是。”
墨老爷子不再多言,转身,拄著拐杖一步步朝楼梯走去。沉重的拐杖敲击著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迴荡在空旷得过分的餐厅里。
墨夜北独自坐在长桌前,面前的饭菜还冒著热气,却已经没了温度。
墨夜北驾车驶入沈芝微家所在的巷子。
夜色深沉,路灯將老旧的墙面拉出长长的影。
这里不像墨家老宅那般冷清,空气里混杂著饭菜香与淡淡的炮竹硝烟味,偶尔有几声孩童的嬉闹从敞开的窗户里传出,带著人间的烟火气。
“嘭!”
一声巨响,打破了巷子的寧静。他抬眼望去,一朵璀璨的烟花在夜幕中绽放,瞬间照亮了半边天。
紧接著,零星的烟火此起彼伏,为这辞旧迎新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热闹。新年,到了。
他將车停在不远处,熄灭引擎,车內瞬间陷入一片寂静。透过挡风玻璃,他望向沈芝微家的窗户。
那扇窗户透出柔和的灯光,映著窗帘的剪影,他能想像到屋內的温馨。他没有下车,只是静静地看著。墨老爷子的话还在耳边迴响,要他“把人哄回来”,要他“站三天三夜”。
可这巷子里的欢声笑语,那窗户里透出的暖意,都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將他隔绝在外。
他知道,她不欢迎自己。
她的態度,上次见面时已表明得清清楚楚。
他以前和母亲的所作所为,如同横亘在他和她之间的一道深渊。
如今,沈芝微只想与家人平静地度过这个新年。他若此时出现,只会破坏这份难得的安寧。
“新年快乐。”墨夜北在心底默默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苦涩。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指尖略微发凉。他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但此刻,他选择了一种更隱忍的方式。
沈家別墅,电视里播放著电视台的跨年晚会。
看著沈芝微精彩的开场节目。
“啪!”
一声脆响,屏幕瞬间漆黑。
沈择林將遥控器重重摔在茶几上,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爸!”沈映雪尖叫一声,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您看啊!墨夜北都亲自去给她当绿叶了!他们明明离婚了,为什么……为什么感情反而更好了!”
她扑到沈择林身边,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浓浓的恐慌。
“这样下去,我哪还有机会?爸,我不想给沈思远续命!万一……万一我死在手术台上怎么办?她现在这么得意,肯定会借著骨髓的事,把我们家往死里逼!”
她越说越怕,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打包送去国外,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就浑身发抖。
沈择林听著女儿这番毫无用处的话,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闭嘴!”他低吼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和鄙夷,“我让你去想办法抓住墨夜北,你呢?除了在家里哭,你还会干什么?我亲自去墨家老宅,连墨老爷子的面都见不著,次次都被个管家给打发了!你但凡有点用,沈家会到今天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