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竹林
陆铭一路上也不说话。
直到。
在一处山路分叉口。
一位背著一捆柴火,腰间掛著一柄柴刀的老婆婆自山道走下。
与两人占据一条道。
她腿脚不太灵活,似乎老眼也昏花了,隔著才五六丈距离,便看不清来人。
视两人於无物,继续慢慢前行。
陆铭这才转身。
拍了拍仍旧在做鸵鸟的杨过的肩膀。
杨过抬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陆铭给他指了指,便是那老人的方向,说道:
“该你表现了,去。”
杨过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步履蹣跚的老婆婆。
他想也不想。
把鸡腿塞进嘴里,狠狠一擼,嘴里大嚼几口,便快步前去。
只见他走到那位老婆婆跟前。
那老人才回神,对他笑了笑。
陆铭见杨过说了一句什么。
那老婆婆笑的更欢了。
隨后便在杨过的帮助下,卸下了背后的那捆柴火。
还拍了拍杨过的肩膀,似乎是夸了一句。
陆铭走近几步。
便听见。
杨过说道:
“老婆婆,你这么老了,怎么一个人进山砍柴,你家里没有其他人吗?
“个人进山可危险了。”
他背著那捆柴火,这样说道。
只听那老婆婆回道:
“家里老伴几年前去了,我也忘了是多久了,不记得了。
“还有个儿子在外面打拼,也不知道他多久回来。
“近日有两个女娃娃来家里做客,还给了我好些银子。
“可不能怠慢了人家,今日柴火不够了。
“我便进山弄些,还弄得动一些,也不碍事。”
老人声音缓慢带著些许哑,但能让人听清。
杨过疑惑道:
“那客人给了您银子,怎么不去镇上买柴火,別人都是送到家里的。
“您这腿脚,上山太费劲了。”
他忍不住说道,实在是这老婆婆太苍老了。
她身著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脸上皱纹堆积,头髮全部花白了。
她笑著回道:
“婆婆还顶些用,不用那么浪费银子。
“以前我都是这样的,一天来回两趟也没问题。”
杨过此时不忿道:
“要是我是您儿子,我肯定回来了。
“谁要在外面受委屈呢。”
陆铭放慢脚步,跟在两人身后,也不插话。
不多时。
三人便到了一处竹林生长之地。
一阵山风吹来。
微风扑面。
竹林里的竹子开始摇晃。
发出哗哗的声音,清脆中带著些许独特的韵味,颇有规律。
这竹海声,竞让人感觉一丝清净之感。
陆铭闭目感受,运转碧海功』,丹田气旋出奔涌的真气开始与竹海声同频。
他知道了。
这是少有的清修之地。
难怪恶婆娘会选择此处作为落脚之地。
竹林边上不远处。
坐落著一座用竹子篱笆围起来的院子。
院中房屋两三间。
一位道袍少女正在院门口,用竹扫帚打扫著门前的落叶。
听闻脚步声。
她转头,便看见了三人。
她先是扫了陆铭与杨过一眼,隨后目光落在老人身上。
她快步前来,道:
“张家婆婆,你早出去买柴去了?”
她以为,那二位少年是送柴人。
陆铭与杨过现在的衣著很符合农家子的身份,面部也多少有些遮掩。
张婆婆笑著点头道:
“是啊,他们帮我送来的。
“我去给你们弄些吃食。”
说罢,便转身走向院子中,又回头道:
“你们两个男娃娃,不忙走,帮了老婆子一路了,也留下吃些吧。“
陆铭听闻,自然应声道:
“那便多谢婆婆了。”
他认出了这个少女,便是那有一面之缘的恶婆娘的小徒弟了。
当时。
他还被说是饭桶呢。
杨过则看了那俏丽少女一眼,便跟著老婆婆进了院子。
他刚进入院子。
便察觉一道目光钉在他的身上。
他转目一看,便发现一位气质出尘、身著淡黄色道服的女道人坐於树下的石桌旁。
正转目看向他,目光中带著一丝凌厉的审视。
让他不由的停下脚步,打了一个寒颤,忽地浑身发冷。
隨后,他便发现那驪目光消失了。
他悄悄撇眼一看。
原来是那女道人目光转向他好大哥了。
他鬆了一口气。
他跟在老婆婆的脚步后面,把柴火放於厨房边。
再次转头看去时。
竟然发现,好大哥已经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正面对著那眼神中带著凶意的女道人。
还笑著把一只已经咬了一口的鸡腿递给那位女道人。
而那女道人则是面无表情,显然有些不高兴。
杨过愣住了。
暗道:好大哥真是厉害,胆子真大。
隨后。
他便被一声厉喝惊醒了。
那位院外的少女衝进院中,喝道:
“小子,你找死啊,还不快滚!”
洪凌波,原本在外面扫地。
不经意间瞥了院內一眼,嚇了她一跳,没想到这邋遢少年竟然敢与她师父搭话。
他不要命了?
她这才闯进院子,要赶走那个少年,也算救了他一命。
但她下一刻便懵了。
只见她师父起身,越过她,脚步轻盈地走向院外。
只留下一句:
“凌波,你就留在院子里打扫。“
而那少年竟然不理她,手里拿著一包油纸袋,便跟在师父身后一起出了院子。
杨过也听到好大哥说了一句:
“杨过,你帮那老婆婆干些活,我等会回来。”
杨过也愣了一下,隨后看向一同看向他的洪凌波。
两人对视。
都发现了各自眼中的迷茫。
最终。
他们各自找著事情做。
一人扫地,一人劈柴。
他们心里都知道了答案。
出了院子的两人绝对是相互认识的。
到了后面。
两人终於忍不住相对而坐。
洪凌波端正了一下身子,率先开口问道:
“你叫杨过?”
杨过回道:
“你叫凌波?”
洪凌波又道:
“我姓洪,比你大,你可以叫我洪姐姐。
“你那同伴与我师父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吗?”
她也见过陆铭,只是两年多过去,她忘了。
现在努力回想起来,竟有一种抓不住、摸不到的熟悉之感。
杨过摇头,摊了摊手,说道:
“洪姐姐,我也不知道。
“好大哥也没与我提过那位女道长。”
洪凌波双手抱胸,瞥了他一眼,隨口说道:
“什么都不知道,真没用。”
杨过又是一愣,隨后心中发恼。
心道:你自己不是也不知道吗?怎么我不知道就是没用了?真不讲道理。
这位洪姐姐让他想起了那郭芙来,同样都是嘴巴上颇为厉害,不饶人。
他双手抱头,抬头望天,低声道:
“都不知道,谁又瞧不起谁?”
他故意说的极为低声,使得对面的少女听不清楚。
洪凌波瞪了他一眼,道:
“你嘀咕什么呢?”
杨过这时不出声了,依旧抬头望天。
道:你猜去吧,猜到了也別著自己了。
此时。
他忽然站起,指著远处。
说道:
“看,那有只凶巴巴的丑鸟,正在骂另外只俊鸟呢。”
洪凌波转眸看去。
还真发现有两只鸟儿在追逐打架,一只不做声,一只追在后面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一只身形小巧,毛色鲜艷极为漂亮。
一只身上一块灰,一块黑,叫的凶狠。
相比起来,那只灰色鸟儿显得还真有些丑。
她点了点头,心道:还真是。
隨后瞥了杨过一眼,发现他正嘴角撇了撇,带著一抹嘲意。
隨即想到了什么。
她脸色变了,带著怒意,大叫道:
“好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姐姐丑!“
她抬手拍向杨过的脑袋。
她並没有发劲,只是想教训下这个拐弯抹角骂她的小子。
杨过说出那句话之后。
便一直在警惕著这洪姐姐。
现在余光见她抬掌打来,也是一惊。
他下意识运劲,抬手单掌挥去,掌势奇快。
他这几日,一直便是在练习那一招的发劲。
就是在路上,有时候时不时都要展示出来,叫好大哥点评。
现在是派上用场了。
他十经隱隱约约明白了。
蛤蟆功那一句,静若磐石,动若雷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