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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牛车老汉
    第90章 牛车老汉
    此刻。
    一股气劲自杨过掌间窜出,发出噗的一声。
    房间內。
    忽地升起一阵凌乱的轻风。
    杨过放下手掌,再次颓然低头,道:
    “好大哥,我—”
    陆铭点点头,打断他的话语,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笑道:
    “发劲路径没问题,就是在膻中穴分流时不够果断,你多练练就好了。”
    说罢。
    陆铭收回至於杨过后心的手。
    杨过的心绪大起大落,现在脸上又布满喜色。
    他只顾著点头,道:
    “好大哥,我会好好练的。”
    郭靖在一旁观看,也看出了杨过前一掌与这一掌的区別。
    前一掌是完全內劲完全逸散。
    后一掌是內劲疑聚不够,导致气劲分散,但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步。
    两者之间天差地別。
    郭靖再次想著。
    若是让过儿拜师弟为师,是不是要好些。
    但一想到师弟那不安稳的性子,他又再次打消了这个念头。
    全真教是个教人规矩的好地方。
    他想著的是,让过儿待上几年再带回身边栽培,这样更好些。
    他也为杨过学会蛤蟆功的这一招感到欣喜,认为过儿的习武资质很好。
    连蛤蟆功这种顶尖武学,都能自己慢慢摸索出来。
    他並没有因为这是仇人的武功,便感觉到不妥。
    在他眼中。
    人有善恶之分,武学则没有。
    武学在他眼中,一直便是单纯的技艺,与其他无关。
    这也是他坚持让杨过去全真教修身养性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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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天光稍显。
    三人便收拾出发。
    他们隨意找了一家农户,那银子换了几身衣裳。
    就连毛將军也换了一身。
    现下它全身灰扑扑的,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白色。
    完全就像是变了一只雕。
    只有那双猩红的眼晴还是那么突出。
    它被陆铭自农户家的锅炉中顺来的锅灰,涂了满身。
    “嘰,嘰嘰—”
    现在正在闹彆扭,在地上胡乱蹦跳,不断低鸣,表达不满。
    它很想用蹭掉这些难看的东西。
    “你敢!
    “敢给我弄掉,別怪我拔你的毛啊。
    “不弄丑一些,到时被蒙古人盯上,把你射下来。”
    陆铭指著它,这样威胁道。
    他早已从郭靖那里听闻,蒙古人擅射,对於天空之上飞过的鸟儿情有独钟。
    杨过一身粗布麻衣,脸上有些许灰黑。
    他腰间掛著一柄柴刀,背著一个竹篓,像极了一个去捡野菜或是山间採药的少年。
    他此时面带不忍,为毛將军那身漂亮的羽毛暗自伤心。
    毛將军听闻陆铭的威胁,也老实下来。
    它自顾自的先行,飞上空中。
    故意在陆铭头上悬停一会儿,抖落些许锅灰。
    陆铭发劲挥袖,那些洒落下来的粉末便被吹散。
    他面色一黑,道:
    “嘿—你真是胆子肥了。”
    说罢,摸出一把石子,指尖运劲,弹射而出。
    几颗石子飞速射向空中的毛將军。
    咻咻咻!
    石子发出破空声。
    陆铭这次是使了一些劲的,也是要试下毛將军的反应速度。
    岂料。
    毛將军在空中辗转,不断收翅、展翅。
    变换姿势,灵活至极。
    一时间。
    那些石子竟没有一块能打中它。
    它显得游刃有余,躲过那些石子。
    留下一声得意的啼鸣,扬长而去。
    郭靖在一旁看得清楚。
    他头戴头巾,面上带灰,神色木訥,极像一个好不起眼的老农。
    他把穿好的衣裳弄乱一些,生出许多褶皱。
    笑道:
    “师弟,寻常弓手发出的箭矢,怕是伤不到它了。”
    杨过见好大哥动手时,都为毛毛捏了一把汗。
    待毛毛全部躲过后,他才鬆了一口气,脸上浮现笑容。
    陆铭也点头,笑道:
    “就怕它玩兴大,在別人弓下显摆。”
    郭靖听闻,脸上也浮现怪异之色,这毛將军在他人面前,还真没给过面子。
    都是张牙舞爪,不许別人靠近。
    三人收拾好自身。
    便动身前往河岸渡口。
    渡口边上,已经有许多小船停泊。
    眾多船夫在岸边揽客。
    三人花了银子,请人撑船渡河。
    不多时。
    三人便自对岸下游出不远上岸。
    自此开始。
    郭靖告知两人,自此开始,便隨时能遇见蒙古人了。
    岸边就是一处大集市,人群熙熙攘攘。
    里面货郎眾多。
    卖什么的都有。
    甚至还有在叫卖蒙古人战马的。
    兴许是有人胆子大,偷来的。
    三人並没有选择买马继续北上。
    而是选择缓缓步行。
    郭靖对二人说,要看看北方的环境如何。
    三人出了集市。
    上了一辆刚刚卖完柴火的牛车,驾车的是一个朴实老汉。
    牛车行的缓慢。
    郭靖隨口问道:
    “老人家,家住何方啊?”
    老汉拿出腰间的菸袋,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
    呼出一口烟气后。
    一双浑浊的眼睛眯了眯,眼角带笑,道:
    “离这南水镇好远呢,要这牛儿跑上—跑上三十多里,便到我家了。”
    说完,又哈哈笑道:
    “你这后生出手到大方,搭个牛车,还给老汉一两银,老汉今日是走了大运了。
    “遇上贵人了,看你们打扮也不像—”
    郭靖笑著说道:
    “老人家,咱们是北上来寻亲的。
    “世道不好,故意打扮成这样,也免得惹上麻烦。”
    老汉又吧嗒一口,停顿一会,似想起什么,道:
    “確实是世道不好。
    “咱们村里前几日,有两个年轻人下地割麦。
    “也没招惹谁,便被一伙不知哪里来的人用箭射死了。
    “那伙人也不来抢粮食,就围著那田埂上拉弓,就像似孩儿们在玩耍一把。
    “身上那窟窿眼,到处都是,血都流干了。
    “真是造孽啊。”
    他语气平静,不带情绪,似乎这种事情在这里极为常见一般。
    郭靖此时心中震怒,拳头都捏紧了。
    在他看来,就是一帮出门秋狩的蒙古人,把人当成猎物了。
    老汉又道:
    “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嘰里咕嚕说话听不懂,凶得很咧。
    “他们把那两个年轻娃娃的尸体丟在村子外,便走了。
    “那两男娃娃家中的奶娃娃和娘们都哭坏咯—”
    老汉语气平静,但说起这事情来,滔滔不绝,像是在外人倾诉什么一般。
    陆铭心中升起一股荒唐感。
    匪类求財有的还不杀人呢。
    这光是玩乐杀人,有些让他难以理解,显然是没有把人当做人。
    他对那些异族的看法又变了,他与这些说一种语言的人似乎又亲近了些。
    杨过听著,心中生起悲意,他似乎与那些死去父亲的娃娃同病相怜了。
    他张了张嘴,忍不住想问郭靖。
    自己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在好大哥与这老汉面前,他一时间难以开口。
    郭伯伯始终不肯告诉他父亲的死因,他一时间开始胡思乱想。
    想到一种可能,便又打消。
    郭伯伯这种正直的人,又与他父母相熟,对他也极好,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但他又想起对他不亲近的郭伯母,心中又是开始忍不住地怀疑。
    他一时间,怔住了,连那老汉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大水牛行的缓慢。
    但耐力很足,一路上从未停下休息,温顺得很。
    还是在日头快要正盛时,到达了村子。
    老汉说,这处地界叫老山沟。
    这村子也叫老山村。
    大约四五十户人家。
    村民们把屋舍都安置在山下不远处。
    一处溪流自山涧內窜出,村民们自溪水引流灌溉农田。
    三人此时站立在田埂边。
    看著村民们收割麦子。
    其间,临近道路口的几亩地,似被什么践踏过一般,凌乱不堪。
    三人甚至能见著那田地里,有几片血浮现。
    陆铭想,那便是那两个年轻人死去的地方了。
    两位妇人俯身,弯著腰,收割著那几亩田地里剩余的麦子。
    两个七八岁娃娃在田埂上,帮忙搬运麦茬。
    老汉此时见日头烈了一些,便邀请三人,道:
    “要不要进村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