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嘉兴南湖上。
一艘小舟驶於其上。
正是春时,岸边已经绿油油一片,时不时会被一阵清风带来各种花香味。
三个丫头与陆铭此时正於舟上观湖。
“哥哥,那杨姐姐与你是怎么相识的?怎么咱们去铺子里买东西不要钱?”
菁菁靠坐於陆铭身边,一边餵他零嘴一边问道。
另外两个丫头也相继看来,显然也对那漂亮的杨姐姐很感兴趣。
临走时竟然被告知以后去店里吃零嘴不要钱。
“谁说不要钱的,我在柜檯上留了银子了,你们没看见而已。”陆铭躺在船头上说道。
陆铭偷学了人家传的枪法,再白嫖零嘴,多少有些过分了。
程英小嘴里含著块蜜饯,甜滋滋的。
她说道:
“杨姐姐说两年前,师兄救了她,所以才请我们吃果脯的。”
此时陆无双大叫起来,手指著岸边,喊道:
“你们看,那里有个怪人,胡爷爷,靠近些,靠近些看看!”
撑船老人笑了笑,操控船只向岸边靠了靠。
陆铭起身望去,发现还真是一个怪人,头髮与鬍鬚都没修理过,脖颈见还有一个婴儿时期的围涎。
“无双,一个老疯子,別去招惹人家。”陆铭说道。
陆无双娇哼一声,道:
“看看有什么关係。”
“哥哥,那人脖子上围的东西,我三岁时就不用啦。”
陆铭瞥了菁菁一眼,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
小舟距离岸边只有四丈左右时。
陆铭心生警戒。
只见岸边那人站起身,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那人眼中的血丝与暴戾的表情。
那人指著陆铭,大吼道:
“陆展元,你过来,你给我过来!
“你拐走了我的沅儿,你还给我,还给我!我要杀了你!”
陆铭听得莫名其妙,怎么这人还和那死了的陆展元有关係。
见他疯疯癲癲的模样,似乎把他当成陆展元了。
他见那疯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时,他便说道:
“胡老爷子,別靠岸了,那疯子寻晦气来了。”
胡老爷子听闻,立马又是调转船头,驶离岸边。
咻!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那疯子手中飞射而出,带起破空声,直奔向陆铭的头颅。
陆铭也没傻著用手去接。
直接微微偏头躲过,毫不惊慌。
他甚至能察觉到那劲风带偏了他面庞上的绒毛。
那石块去势不减,嗖的一声飞出去好远。
架不住岸边石头多,那疯子对著小舟就是一顿乱砸。
那人力气极大,掷出的石头对几个小丫头还是有威胁的。
几个小丫头见那石头来势惊人,根本不敢去碰其锋芒,只是用著身法在船上挪移躲避。
“那个怪人把坏师兄认成大伯啦!”陆无双一遍躲著石块,一边大叫道。
程英也是手忙脚乱,在一旁著急喊道:
“老伯伯,您认错人啦!”
砰砰砰!
陆铭手持小舟上多余的厚实船桨。
把飞来的石头一颗颗拍飞,心中暗道晦气,怎么陆展元外面全是仇人?
恶婆娘寻完了,又来一个?
小舟正在顺流而行,正要驶入秀水流域。
那疯子竟然在岸边追。
武三通见陆铭长得俊俏又年少,身边又有几个与他沅儿一般漂亮的女娃娃。
便把陆铭与他心中的那不共戴天的仇人重合在一起。
现下见船已经顺流而去,便一直在岸边追,还一边大喊著:
“陆展元,你別跑!你这小畜生,你拐了我的好沅儿,我定要杀了你!”
陆铭已经用船桨试探了那武三通运劲掷过来的石块。
发觉这疯子武功颇为不俗,但若是与这疯子交手,他也不惧。
此时,小舟就要驶入一处狭窄的水道。
陆铭怕那疯子跃上船来伤人。
便在小舟即將驶入的瞬间,运劲一脚踏在小舟上,一跃而去。
三丈距离,一跃而过,他稳稳落在岸边,大声道:
“你们三个顺著秀水回陆家庄先,我拦这疯子一拦。
“胡老爷子送她们走。”
胡老爷子见那疯人凶神恶煞,极为凶悍,便道:
“陆公子当心些,我先送女娃娃们离去。”
“坏师兄,打不过就跑!”
“师兄当心啊!”
“哥哥,可別输给那个老疯子!”
三个丫头各自喊道。
陆铭背对著小舟挥手,气度沉稳,面色平静,等待著那疯人的到来。
那疯人轻功不俗,眨眼间,便带著一股劲风而至,將岸边的杨柳枝都带起。
“小畜生,总算不跑了!”他大吼一声便扑了过来,又叫道:
“我点死你!”
他头上升烟,运劲发力,一步踏入陆铭的身前,一指点来,气势凶悍无比。
这便是南帝绝学——一阳指。
陆铭冷哼一声。
体內『碧海功』运转到极致,心臟间的气血也迸发出来,真气与血气搅浑在一起。
自九条经脉中窜出。
他先是后撤一步蓄力,弓步一展,右臂如拉弓,隨后食指中指併拢,如枪一般刺出。
这是劈空掌中的一招『指枪式』,也是专门用来以点破面之招。
这一招,陆铭没有留手,要让这疯子吃痛,才能清醒一些。
两人双指相接。
刺啦!
似乎是空气撕裂的声音,在两人之间窜出。
两股內劲交织在一起,又是一场纯粹劲力的对决,没有试探,只有硬碰硬的对决。
陆铭在那一瞬仿佛听到了骨裂声。
但不是自己的。
陆铭退后一步。
疯子退后几步。
他一边捂著自己的右手食指痛的大叫,一边大叫道:
“你是谁!你不是陆展元,陆展元那小畜生绝对敌不过我!”
陆铭面无表情,把右手背在身后,那食指与中指正微微发颤。
他此时发觉这疯子那一招劲力极为集中,內劲雄浑且后劲十足。
他隱约有些猜测。
他想起了黄药师说过的与本门『弹指神通』齐名的『一阳指』,现在一交手才发觉这『一阳指』的不凡。
“你说的陆展元已经死了,你如果要找他,只能去阴曹地府了。”
陆铭见这疯子不再出手,他也跟著说了一句。
武三通此时连手指疼痛似乎都忘记了,手舞足蹈。
他癲狂般笑道:
“哈哈……老天有眼,陆展元死了,死得好啊!
“那我便可以接我的沅儿回去了,哈哈……”
陆铭见他这一副疯样,他思忖片刻,问道:
“你那沅儿是不是叫何沅君?”
武三通听见义女的本名,他忽然上前两步问道:
“你认识我的沅儿?”
陆铭如实说道:
“三年前,她便死了,与陆展元一起死的。”
武三通听闻,双眼一红,瞪著陆铭道:
“你敢骗我!我的沅儿还小,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死!”
说罢,又是飞扑上前来,这次是用掌,那根手指骨已经被陆铭戳断了。
陆铭见这疯子冥顽不灵,又是发狠,弓步一拉,腰椎一挺,全力一掌降龙掌——亢龙有悔。
他的掌力后发先至,摧枯拉朽。
武三通只觉自己被一股劲力拋飞出去,胸口发闷,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摔倒在地上,一手捂著胸口,神色间终於清醒了许多,道:
“你究竟是谁?这么年轻便有如此功力,那一掌是降龙掌吧?你与丐帮有何关係?”
陆铭收掌站立,调息一番,道:
“我这掌法是郭靖郭大侠所教,你若与他有关係,我到可以饶你一命。”
他是真的起了杀心的,这疯子发起疯来什么都不管不顾。
若不是他功力更胜一筹,那便危险了。
武三通知道这次是自己惹来的祸事。
他也暗嘆,幸好此人的武功比他高,不然真要杀了一个无辜之人了。
他也为自己败在一个少年人手上心中羞耻。
他神色间带著歉意,嘆道:
“小兄弟,是武三通对不住你,在下师承西南大理南帝一灯大师,今次是丟脸丟到江南来了。
“我与郭靖、黄蓉也是有些渊源,若你与他们两交情很深,还是不要杀我的好。”
陆铭听闻,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此时这疯子已清醒,说不定还真与师姐师兄有关係。
他曾听师姐聊江湖之事时说过,那南帝一灯大师救过她的性命,对她有大恩。
此时他已经怀疑这疯子使的就是一阳指,也不太怀疑他的说的话。
他还要確认一番,问道:
“黄蓉他们与你有什么渊源,说清楚些。”
武三通暗嘆一声,若不是他心神时常迷糊,也不见得会两招间就败在这少年手上。
他回道:
“那时黄蓉受了致命之伤,前来求我师父救命……”
武三通把师门与郭靖夫妇而渊源一一说出。
现下陆铭也不再怀疑,与师姐说的出入不大,这个便是给师兄抗牛与巨石的武三通了。
陆铭从身上取出『九花玉露丸』的瓶子,取出一粒丟给武三通。
武三通接住,看也不看,便送入嘴中,这少年现在想杀他,不用毒也可以轻易做到。
他把药丸刚吞入腹中,便化为一道药力进入他的內腑,他的胸口的气闷感便好了许多。
武三通神色惊异,问道:
“九花玉露丸?难道你是黄蓉的弟子?”
陆铭走上前去,把他从地上拉起,道:
“那是我的师姐。
“武三爷,你不是在大理吗?怎么又来东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