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在那矮小老者双拳传出的劲力之下,被迫退后半步,胸口气血翻涌。
而胡大鹏更是倒退三步,卸去力道之后,他心中剧震。
他本就是挟衝锋势而来,占了些许便宜,虽然他双拳发劲只使了七分力。
但此刻才战果却让他颇为不满意。
本想让这少年吃吃苦头,却没想到在这里栽了跟头,心道不愧是黄岛主的弟子。
既然內劲比不过一个小娃娃,那便在身法与临敌招式应变上取胜。
胡大鹏步伐开始改变,不再直来直去,向陆铭攻去。
他那短小的身子腾挪间竟然有股灵动之感,进退有序,且姿势透露出一股优美。
这便是他学自洪七公的『逍遥游』了。
他手中拳脚也变得多变,不再是刚猛的那一套,一时手似莲花绽放又如游鱼穿梭,虚虚实实让人看不真切。
陆铭使出落英身法,不退反进,直直迎面对上胡大鹏那灵动的掌影。
他见招拆招,碧波掌、兰花拂穴手等精妙招式一一施展。
胡大鹏在速度与內劲方面都没有优势,靠著那『逍遥游』中的身法与陆铭缠斗。
砰砰砰!
两人以快打快,有掌法、腿法、拳法的碰撞,也有身法与速度的较量。
陆铭越打越顺畅,应付自如,若游鱼在池中一般舒畅,全然没有与恶婆娘那时交手的憋屈感。
胡大鹏一掌刚猛招式劈来,他便以『弹指神功』屈指蓄力击打他的掌心,毫不避其锋芒。
胡大鹏手掌吃痛,直觉一股內劲直钻入『劳宫穴』与『少府穴』中,整个手掌都变得发麻。
他暗道桃花岛打穴功夫厉害无比,连这么激烈与快速的交锋中,也能精准找到他掌中的窍穴位置。
他越与陆铭交手,便发现这少年的不凡,他出招时信手拈来,柔中有刚,刚中有柔。
就连那虚实结合的手法,也使的很好。
场中不断想起二人肉体的激烈碰撞声。
一旁的观战的李浩与陆立鼎二人都是心潮翻涌,见到两人交手时颇为精妙的招式,心中不由叫好。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丐帮中能排进前十的人物,竟然拿不下一位少年,似乎渐渐地还要处於下风了。
战前他们甚至以为,这是一场前辈与后辈的指导,此时心中瞬间没了这想法。
心中都开始对那少年生起一股敬佩之感,少年英才,果然超凡脱俗。
胡大鹏此时满头大汉,拳脚间的速度与力量开始下降。
他见对面还游刃有余、气息平稳的陆铭,心知不能与这小怪物比体力了。
比起被耗光体力落败,他更希望输的堂堂正正。
他运转体內的『混天功』,双掌猛然推出,这是『混天功』里的一招刚猛招式『混天掌』。
也是他藏的一手杀手鐧。
陆铭福至心灵,知道眼前老人想的是什么,他当然要遂了这老人的意。
他体內劲力一转,变换极快,双掌也顺势推出,便是最为刚猛的招式——亢龙有悔。
砰!
两股劲力刚一相交,一股劲风自两人身前生起。
两人脚下便传来木板似要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胡大鹏面上一阵红一阵紫,这是他体內的混天真气在翻涌。
陆铭察觉到对面一开始还颇为勇猛,但片刻后便稍显颓色,便收了那股要从经脉中窜出的第二股劲力。
『悔』字一诀,他已经用的颇为顺手。
两人这一掌交手完,都是各退几步,各自调息。
陆铭收手站立,率先笑道:
“丐帮混天功果然不凡,內力浑厚,刚猛无比……”
胡大鹏调息完毕后,抹了一把满头大汗,道:
“哈哈……老了,不中用啦……陆小兄弟这一手打穴功夫精妙无比,老乞丐佩服,总算是见识到五绝弟子是如何天才了。
“这最后一掌降龙掌也颇为刚猛,不知是从何学来?”
他此时心中有疑惑,但转念一想,这少年是帮主的师弟,郭大侠教他一手降龙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陆铭也不隱瞒,回道:
“便是我那郭师兄教了两手。”
胡大鹏点头,也不惊讶,一边走向厢房內,一边道:
“如何,我这本事较之那女魔头,有几分胜算?”
陆铭想了想恶婆娘那比他还迅捷的身法,凶猛如天网一般笼罩而下的掌法,外加上一手天下闻名的拂尘功。
他那时与恶婆娘交手,纯粹是靠著皮糙肉厚与『九花玉露丸』的功劳才挺过去的。
虽然此时他已经比之前强了许多。
但也自知现在若与恶婆娘交手,还是会被狠狠收拾一番。
他跟在后面,如实道:
“若是生死间的较量,胡舵主恐怕不是对手。”
胡大鹏心中也早已有些猜测,那女魔头名声在外,也不会是好相与的。
他甚至感觉,这少年都还没有出全力,与他交手时游刃有余,拳脚间从不闪躲,不是硬碰硬便是衝著破他招而来。
陆立鼎此时走来,笑嘆道:
“陆小兄弟能平安回来,让在下真真鬆了一口大气……”
听到两人谈起那女魔头,他肩膀已经癒合的伤势似乎又开始隱隱作痛。
陆铭上前揽住陆立鼎的肩膀,嬉笑道:
“那女魔头已经被我搞定了,她被我师门所慑,最终也没为难我,陆庄主放心,这时回家绝没有问题了。”
陆立鼎苦笑,有家不能回的感受,是真的屈辱。
那时匆匆逃离的他,就像一只丧家之犬一般,毫无尊严可言。
他嘉兴陆家庄,在江湖中也有一番响噹噹的名號。
那是他兄长自外面闯出来的。
现在落於他的手里,他又无心去外闯荡,这陆家庄的名声,恐怕要没落了。
不过,此时有机会与『江湖第一大帮』中人结交,也让他心中欣喜,至少多了些朋友。
李浩在一旁招呼三人,道:
“两位交手,让我看得心潮激涌,只嘆自身习武资质低微,不能与两位交流一番。
“女魔头此事已了,我以让人准备酒宴,为陆兄接风洗尘。”
陆铭拱手笑道:
“那就多谢李兄了。”
……
李莫愁此时已经驱马赶至一处小镇。
来到一处与之前徒弟洪凌波约定的客栈。
她中途也遇见一些鬼鬼祟祟。
在暗中查探她的丐帮弟子。
她一眼扫视过去,那些视线便知趣地消失不见,不敢再继续窥视。
李莫愁向客栈掌柜询问一番,掌柜早就被洪凌波告知若是有女子来找,便告知她房间號。
李莫愁站立在一处房间门口。
咚咚!
“开门。”
房內的洪凌波心神一颤,这熟悉的声音出现,让她一月以来的忐忑消失不见。
她神色一喜,立马起身前去开门。
房门刚开,阳光扑进房內,一道俏生生的身影站立在她眼前。
她眨了眨眼,眼神中带著丝丝迷茫,喃喃道:
“师父?”
“是我。”李莫愁淡淡道。
也不怪她惊讶,一直以来,李莫愁在她面前就是一身简约的道袍,一柄拂尘的出家人模样。
此时的李莫愁换了一身常人女子穿的襦裙,头上也没扎道髻,而是编上了精美双蟠髻。
这让她差点没认出相处多年的师父,她还以为是那个大家闺秀前来寻她。
她总觉得这次见面,师父变了。
似乎眉眼间没有以前的狠戾了,眼神也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
至少不是一眼扫来便让人心寒胆颤的那种。
洪凌波此时不由的发了花痴,称讚道:
“师父你变美了,就似那天上的仙女一般,徒儿差点在没认出来,真的……”
李莫愁对於徒弟的夸讚,心中微微点头,心安理得的认同。
她此时又想起昨日在旧馆客栈时,小贼说她打扮作妖,她心中又是一恼。
她也不与徒弟寒暄,冷声道:
“收拾一下,隨我回庄。”
洪凌波此时正想要匯报陆家一人的行踪,此时却听师父要回庄,不由道:
“师父,我已经探查到陆家一行人的踪跡,就在那嘉兴城烟雨楼中……
“咱们不去找他们麻烦了吗?”
李莫愁也没像以前一般训斥徒儿多嘴,只是淡淡道:
“我答应了一个人,陆家那几条命便不去收了,这次回庄准备一番,便去终南山一趟。”
洪凌波此时脑袋晕乎乎的,她確定师父是变了。
她有时总是要问一些多余的话,而引来师父的训斥,这次也忍不住发问。
话刚刚出口,心中便已后悔,但这次竟然没被师父凶。
她此时也不多想,也不敢再问那个人是谁,生怕师父变回原样,斥责她一番。
她此时立马应声道:
“是!”
隨后便屁顛顛去屋內收拾行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