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李莫愁这一生中听到的最荒唐的话语。
骄傲如她会给男人使用『美人计』?
荒唐!
她额头出现几根细小的青筋。
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斥责,但发现胸口忽然发闷,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咳……咳……”
她此时捂著剧烈起伏的胸口。
她快要被气疯了。
她四下看去,找到了自己的衣物,她快速翻找。
发现自己的针包已经不见了。
她披头散髮地尖叫道:
“小贼,你偷我东西,还来!”
陆铭心中冷笑,怎么可能把针包还给她。
还给她让她来扎自己吗?
不待陆铭回答,她便扑了上来。
她与市井见泼妇打架一般手抓牙咬,毫无章法。
这让陆铭一下子手忙脚乱。
暗骂果然是疯女人!
陆铭双手一把箍住她的身子。
让她动弹不得。
一人刚吃过东西,休养充足。
一人受了寒气,刚刚復原,几日没进食。
且陆铭本身气力就大的嚇人。
不似常人。
他学武一年便扛起三百余斤的野猪。
虽然是动用了真气与血气,但也不是现在的虚弱状態的李莫愁可以抗衡的。
“你能不能冷……
“啊……別咬,你干嘛!”
陆铭一把推开这疯女人。
摸著脖子上的咬痕,拿下手一看,出血了。
他立马单脚起立,退后几步。
看向地上嘴角带血的恶婆娘,怒道:
“是你自己爬到我身上,关我什么事!”
李莫愁眼神悲愤,她双腿站立不起。
根本追不上这小贼。
看自己拿眼前这个小贼毫无办法。
不由的心中升起悲意与委屈,没想到自己有一日,竟然会受此屈辱。
她不禁落下泪来。
“呜呜……”
她双手捶打自己的双腿。
暗恨这双腿不爭气。
陆铭看著恶婆娘梨花带雨般,又伤害自己的疯癲模样。
心中先是恼怒。
而后竟升起一股不忍。
他心中那股挫败感又重了些许。
似乎他就要输给这个眼前这个疯女人了。
最终,他妥协了。
他顛著脚,上前几步,蹲下。
他抓著疯女人的双手,大叫道:
“餵……別疯了,你到底想如何……”
李莫愁也不挣扎。
抬头冷眼瞧著他,狠狠道:
“小贼,你如此欺辱我,不如让我死在那树下!”
陆铭怔了怔,看著她那泪眼婆娑的样子。
他说道:
“你……我,我何时欺辱你了……”
李莫愁冷漠的盯著他,缓缓道:
“你说我用美人计,还不是欺辱我?!
“我李莫愁何时这么作践自身?
“好啊,我李莫愁算是栽在你这小贼手里了,现在是任你宰割。
“反而我要问你,你想如何?”
李莫愁说完,便又是嗤笑一声。
陆铭听了,放开她的双手。
他也没想到,一句话便刺激的这恶婆娘这么发疯。
他摊了摊手,坐於地上。
他嘆了口气,道:
“那我收回我说的话,你別疯了,怪嚇人的。”
“啊……”
原来,这句话又刺激了这恶婆娘。
李莫愁抓起他的一只手臂就咬了上去。
陆铭一开始还想撒开她。
但转念一想,让她出出气算了,不然真收不了场了。
他暗骂这恶婆娘咬得真狠。
不由又想起坠崖那次他咬恶婆娘的时候,那时多轻啊,血都没出。
陆铭闭著眼。
暗暗咬牙忍著疼,心里安慰自己,就当是被狗咬了。
不知过了多久。
李莫愁没了动静。
他收回手臂,看著小臂上渗出的血跡,与那两排整齐的压印。
转眼看了眼低著头不做声的李莫愁,他道:
“我言语得罪你一次,你咬我一口,也算两不相欠了。”
李莫愁双手抱在胸前,微微遮挡春光,默不作声低著头,不理会他。
陆铭暗道总算安分了。
他起身走了几步,把之前收集的野果带到恶婆娘身边。
那恶婆娘瞥了一眼,竟转过身,背对著他。
显然並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陆铭见状,忍不住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难搞啊。”
毫无疑问,这一句话,又像捅了马蜂窝一般。
恶婆娘转头狠狠地瞪著他,也不说话,就是这么冷冷地看著他。
陆铭无言,暗道自己多嘴,这恶婆娘就是一只顺毛驴,一点气都受不得的那种。
他起身穿起有些破碎、湿润的衣物,带著『拐杖』便出了山洞。
李莫愁听到那离去的脚步,神色稍缓。
她抬手擦拭了一下嘴角上的血跡。
小贼的迁就让她有些意外。
也有些让她破天荒的难为情。
但还是这小贼说话还是太气人了。
不然她也不会做出咬人这种动作。
她想起那小贼说的最后那句话,心中又是一恼。
她瞥了眼身旁的野果。
雨停后的阳光照射进山洞,那一颗颗的红浆果表面有些发亮。
她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又是一股寒风灌进山洞,让她一阵哆嗦,她想穿衣服。
虽然那湿润的衣物只会带走她更多的体温。
但她还是披上了一件外衣,她就算是死,也不想春光大现的与小贼待在一起。
她此时心中很矛盾。
她现在想要活下去,寒冷是她最大的敌人。
但似乎有只能待在小贼的身边,才能活下去。
想起两次主动投怀送抱,被冻的苍白的面色都红润起来。
不久后。
陆铭从外面回来了。
带了些野果与几根小儿手臂粗的树枝。
他撇了眼恶婆娘身上披著的湿衣。
又看了眼旁边不剩下多少的野果,暗道这个疯女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几步便走到她身边,坐下,道:
“恶婆娘……你是不是说过任我宰割?”
李莫愁又是冷冷地瞪著他,默不作声,嘴角微翘,带著讽意。
陆铭把几根笔直的树枝放在地上。
又从怀中掏出之前採摘的『骨櫟』草药。
李莫愁身为用毒大师。
自然也精通医人之术,她知道这是陆铭为她找来的药草。
她心中不由大乱,连那冰冷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慌乱。
她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贼,你要走便走就是了,为什么管我?”
陆铭听了,心跳变得剧烈。
他自然不能承认心中的那股挫败感,那样会让他觉得他好没有面子。
他恼羞成怒道:
“我就是活菩萨,见不得別人受灾受难,行不行?”
李莫愁隱隱约约猜到了是为什么,但不敢確定。
她见那小贼微微转头,侧脸通红,不敢正眼看她的模样。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心中颇为羞涩,心乱如麻。
她赶紧埋头,不让自己的神色被小贼看见。
片刻后,她便神色如常。
淡淡道:
“嗯,小贼,你心肠不错,以前的事情,就不与你追究了。”
说罢。
她缓缓掀开衣袍的下摆。
露出其下的带伤的雪白大长腿,她面无表情,但心中羞涩至极。
得知小贼心中所想,她心中竟升起一股胜利感。
但这股胜利感也让她有些无所適从,只能暗暗告诫自己,这是假的这是错觉。
恶女人右腿伤在膝盖,左腿伤在小腿,都是骨头错位。
最终。
陆铭为她正骨、敷药、固定。
他暗嘆这恶婆娘是能忍的。
在他正骨时硬是一声不吭。
他弄完,抬眼时,只见她满头是汗,面色苍白。
他悄悄用血气化去恶婆娘双腿伤处的淤血块。
见她哆哆嗦嗦的样子,又用气血在她体內游走一遍。
李莫愁体內寒意被驱离。
甚至那破损的经脉都被微微修復,她也终於知道那暖意是从哪里来的了。
她心中生奇,问道:
“那是什么?你的修出的真气?”
陆铭本来想如实告知,但转念一想。
一问就要告诉这恶婆娘,那也太没有面子了,所以便淡淡道:
“这你不需要知道。”
李莫愁横目扫来,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看他。
陆铭心中大爽,面色平静道:
“还有,我好心救了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李莫愁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出去之后,你不能再找陆家的麻烦。”
李莫愁这时又嗤笑道:
“哦,就这?
“就没有其他要求?我李莫愁的人情可很值钱,要我帮你杀谁都可以。”
陆铭反著讥讽道:
“別吹大气了,现在都什么模样了,还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