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之上。
不知何时,天空又下起大雪。
寒风阵阵,带起阵阵树上积雪砸落的声音。
李莫愁虽然合衣,但还是显得衣衫不整。
此时她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含泪,有一股破碎淒凉的美感。
她缓步逼近前方不远处的那少年。
陆铭此时看著那个流著眼泪,一步步逼近他的恶婆娘,他心中暗骂。
是你这恶婆娘硬要杀我,我不过是拿了解药而已,你这一副受害者的神色是怎么回事?
他爬起身来,操控著还麻木的身子不住的退后。
他一边后退,一边往身后一瞥。
昏暗的夜色下,他看见了背后那处悬崖,在往后看,便是黑暗的深渊。
李莫愁步步紧逼,陆铭步步退让。
最终。
陆铭停下了,他已经到了悬崖边上,他神色愤怒,磕磕绊绊道:
“你……你这……恶婆娘……我做……鬼……”
他话还没说完。
一道身影便撞入他的怀中,他隱约间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幽香。
陆铭身体正在极速坠落,他被那恶婆娘抱著推下了山崖。
他此时感觉时间过得极慢。
他心中在想:怎么会有这种极品的女人,为了杀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也要和他陪葬。
我又没有招你惹你,顶多碰了你两下,脱了你的衣服,也不需要你自己用命来与我同归於尽吧?
他在下落途中,看向那个还紧抱著他,趴在他怀中的女子,那女子与他对视。
在那眼神中,他看到了一股快意,一股淒凉,还有一种解脱,却没有看到对死亡的恐惧。
他暗道这女人是个神经病、疯子。
算了,一了百了,算是被这恶婆娘害惨了。
李莫愁此时回想起自己的一生。
她自从脱离古墓,行走江湖以来,她一开始也是一个渴望行侠仗义的正派武侠人士。
她渴望在江湖上闯出一番自己的名號,甚至把古墓派这个名號也带到江湖之中。
但她遇见了那个影响她一生的男人,她与他互定终身。
最终却被拋弃,她也从那时开始变了,变得恨世怨人。
她那时心中的怨念到达了极点,她找到了那个男人的大婚宴席上,准备报仇,却被一个多管閒事的和尚阻止,定下了十年约定。
当她在此来寻仇时,仇人却已逝。
没想到的是,生命最后一刻,却和这欺辱她的小贼死在一起,算了,一了百了。
李莫愁听著耳边的寒风呼啸声,心中无比平静与轻鬆。
她从怀中取出那绿红手帕,仍由手帕隨风飘走,淡然的面对死亡。
她与那小贼对视,看见了那小贼眼中的无奈、荒唐,还有怨念。
她对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还张嘴说了句话。
若是別人见了,定会被这个女子绝美的笑容所惊艷。
虽然耳边劲风遮掩了女子的声音,但陆铭从她口型上读出了她的意思,她说:我贏了!
但陆铭看著这个恶婆娘还露出这一副胜利者的模样,他心中大气。
他低头,狠狠地在怀中女子的红唇上咬了一口。
但他身体麻木,这一口连出血的程度都做不到。
他看那女人被他咬了,竟然不恼,还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他看著身前女子的绝美笑容。
他一阵失神,心中竟想再咬她一口,隨后又升起一股挫败感。
他心中又暗道:疯了,疯女人!
两人思绪间的转化,不过是脑海中的一瞬。
他们身体还在极速下坠。
忽地。
砰!
“啊!”
陆铭忍不住发出惨叫,他腰间撞到了什么坚硬物。
怀中的女子也发出闷哼声。
隨后便是一连串的碰撞声。
最终,两人都在剧烈的撞击下,昏迷了过去。
……
夜色中。
一辆马车急速到达了嘉兴城外。
一匹暗马在马车远处跟隨著,马上是一位身材娇小的持剑少女。
阿根此时脸色惊慌,心中无比担忧老爷夫人的情况。
车厢內的两位丫鬟便舒心许多。
餵老爷夫人服下陆公子给的药丸后,两人气息都稳定了许多。
身中赤练神掌的陆二娘已经醒了,就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陆立鼎此刻握著陆二娘的手,对夫人嘆道:
“不知那陆小兄弟能否从那女魔头手下逃脱。”
陆立鼎也对那兄长遗留之物心中没底。
“夫君安心,陆公子吉人天相,又与李莫愁无冤无仇,李莫愁也许不会杀他。”
带有陆氏標誌的马车进城后。
便被几个丐帮弟子拦下,对阿根与车里的主人说明情况后,便带著他们去了烟雨楼。
在烟雨楼的那处小院中。
陆氏夫妇一见了沈清,便双双跪拜在地,道:
“我夫妻二人性命,都是令郎所救啊……”
沈清见二人都有伤在身,连忙把两人扶起。
她没有看见那小混蛋的身影,心中大骇,连忙问道:
“小铭,小铭他人呢?”
陆氏夫妇也不敢隱瞒,把陆铭的侠义之举统统都说了出来。
当说到陆铭一人独自面对那女魔头的时候,夫妻二人面带愧色,说著自己武艺不如人,一个照面就败了……
沈清听到陆铭一人独自面对那女魔头的时候,便心中冰冷,手足无措。
她身形摇晃,差点瘫坐在地上。
陆氏夫妇是李浩接待的,现下听了这情况。
他便在一旁安慰道:
“陆兄弟是黄岛主高徒,沈夫人放宽心,我现在就召集人手,前去寻人。”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
他要去和嘉兴舵主胡舵主稟告,他是收集情报的,武力不足,但那坐镇嘉兴舵的胡舵主可是南方武林有名的高手。
三个女娃娃听到了屋外的动静,都出来了。
程陆二人见是亲人到来,高兴的不得了,直接扑在两人身上。
菁菁则没见到陆铭,心中奇怪这么晚了哥哥怎么还回来,她抬头向母亲问道:
“哥哥又跑哪里玩去了?”
几位大人面面相覷,心中都不想告诉孩子们这种危险的事情。
沈清稳了稳心神,回道:
“嗯,那小混蛋又出去鬼混去了。”
菁菁嘆了一口气,小大人般摇了摇头,背负双手,转身便回房去了。
……
深夜。
嘉兴城內一处简陋的市井院落。
院中站立著数十位丐帮污衣派弟子,正在严阵以待。
一间亮堂的屋子內,坐有三人。
一位邋遢老者,年龄五十余岁,头髮散落,身上衣物打著多处补丁。
他身形偏矮,但肌肉虬扎,看著有股力量感。
这位老者是丐帮的一位八袋长老,属於污衣派,从小便是乞討为生的那类丐帮成员。
他也是丐帮嘉兴舵的舵主,掌握著调遣丐帮嘉兴弟子的权力。
嘉兴地界,要传优秀弟子武功,也要他准许,也是他负责。
一位气度不凡、身形高大的青衣老道,年龄与邋遢老者相仿,与胡大鹏是多年好友,此次是来专门拜访此位好友的。
李浩坐於邋遢老者胡大鹏的对面,他对於那位素未谋面的老道心中有些好奇,但现下不是说閒话的时候。
虽然污衣派与净衣派向来不和,但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双方还是会坐在一起,好好说话。
“帮主的师弟正被李莫愁纠缠,还望胡舵主出手,主持丐帮莲阵,与那女魔头盘盘道。”李浩不卑不亢的说道。
虽然他是副舵主,但在污衣派面前也不会丟了脸面,去討好老者。
胡大鹏直接起身,冷声道:
“虽然那李莫愁在江湖上有些名號,但惹到本帮头上,自然让她尝尝厉害。
“既然是帮主的师弟,我老胡自然会去帮帮场子,你让人带路,现在便出发。”
那位老道此时插嘴说道:
“既然是那李莫愁作恶,那贫道也不能坐视不理,古墓派与贫道全真教颇有渊源。”
胡大鹏哈哈笑道:
“好!有王道长相助,那此事定当无碍。”
李浩听闻老道也要准备出手相助,他也起身拱手道:
“多谢王道长。
“在下已准备好马匹,祝胡舵主与王道长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