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堂之內,空气仿佛被抽乾。
幽牙捂著断臂,那十几名原本眼神阴狠的黑皮刺客,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剧本不对啊!
说好的笨重农夫呢?说好的切菜局呢?
怎么一眨眼,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就反转了?
“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求生本能压倒了战术素养。
十几道黑影轰然炸开,不再维持什么狗屁阵型。
利用种族天赋的爆发力,冲向四面八方的高墙。
在他们看来,这群身体笨重的农夫就算力气大,也绝不可能追得上他们的影子。
然而,守在四周的黑铁卫们,只是脚下步伐沉稳移动。
横跨,侧步,卡位。
仅仅几步,便堵在了所有逃跑路线的必经节点上。
一名黑皮刺客冲向左侧墙角,眼看黑铁卫挡路,他眼中凶光毕露,腮帮鼓起。
噗!
一枚淬毒骨针从口中射出,直取黑铁卫面门。
若是以前,黑铁卫定会手忙脚乱地举盾硬扛,甚至会被嚇得闭眼。
但此刻。
那名黑铁卫仅仅是头颅微偏。
毒针擦著耳鬢飞过,钉入后方木桩。
“太慢。”
黑铁卫面无表情,右手战刀平举前刺,封死了刺客的所有变向空间。
刺客大惊,空中强行扭腰,身形如蛇般贴地滑行。
反手拔出腰间匕首,试图切入黑铁卫的內圈割断脚筋。
这是黑皮族最擅长的贴身短打,专破笨重敌人。
可惜……
黑铁卫左手下探,精准扣住刺客持刀的手腕。
顺势反拧,下压。
咔嚓!
一声脆响。
刺客的手腕直接90度的诡异反折,手中的匕首噹啷落地。
不等刺客惨叫出声,黑铁卫右腿提起,膝盖狠狠撞在刺客的侧脸。
砰!
鲜血混著碎牙飞溅。
刺客连哼都没哼一声,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
这一幕,在武堂的每一个角落同步上演。
“啊——!”
“我的腿!”
“魔鬼!你们是魔鬼!”
原本的演武场,直接变成了屠宰场。
黑铁卫们侧身闪避,擒拿折骨,碎喉重击。
一招一式,简洁,高效,致命。
林凡赐下的杀人技,摒弃一切花哨,只追求以最小的代价,製造最大的杀伤。
仅仅三分钟。
动静全消。
那些黑皮横七竖八地全躺下了,有的膝盖反向折断,有的颈骨粉碎,有的胸腔塌陷。
一名试图装死偷袭的刺客手里还捏著一颗毒烟丸,却再也没有力气扔出去。
因为他的胸骨,已经被林铁一脚踩得粉碎。
周围的黑铁卫们收刀入鞘,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看著地上的尸体,眼神中多了一样东西——自信。
那种对於力量的绝对掌控感。
……
菌主峰上,林凡盘腿坐在菌丝髮沙上。
对林氏部落中血腥的一幕,尽收眼底。
“这群韭菜,总算有点样子了。”
“以前那是街头混混打架,现在嘛……勉强算是入了门的列兵。”
他身体后仰,躺在柔软的靠背上。
“《破军七式》只是基础,等你们把这些基础练成肌肉记忆,再给你们开二阶段的『灵能战法』。”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嘛。”
林凡愜意地闭上眼。
作为一名优秀的“幕后黑手”,看著自己培养的棋子一步步变强。
这种养成游戏的快感,比亲自下场砍人要爽得多。
……
武堂大门口。
林曦身披兽皮大氅,踏著月色走入。
幽牙还没死透,断臂处血流如注,此时正蜷缩在角落里,眼神惊恐地看著这个女人。
“杀了我……”
幽牙声音嘶哑,眼中满是求死的哀求。
这群人太可怕了。
那种冷漠的杀戮效率,比他们黑皮族最残忍的刽子手还要恐怖。
林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黑皮族的“狩猎大师”。
“林铁。”
“在!”
“把这些人的脑袋砍下来。掛在城门的外墙上。”
“至於尸体……剥去皮甲武器,扔到城外森林边缘。”
“这大冷天的,別饿坏了外面的野兽。”
幽牙瞳孔剧震。
“你……黑皮族不会放过你们的!大祭司会把你们做成……”
唰。
寒光一闪。
林曦手中的黑铁横刀归鞘。
幽牙的脖颈出现一道血线,声音戛然而止。
头颅滚落。
林曦跨过地上的尸首,声音在夜风中迴荡。
“掛上去。”
“要让所有人知道,敢把爪子伸进林氏部落,这就是下场。”
……
神城外墙上多出了十几颗狰狞头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流民们认出那些带有图腾纹身的头颅——那是黑皮族的刺客,是南方雨林中最恐怖的幽灵。
恐惧之后,是绝对的安心。
连这样的刺客都死在了神城,还有什么能威胁到这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也在一天天变好。
凛冬的尾巴慢慢缩短,虽然空气依旧寒冷,但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林氏部落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在林曦的统筹下,那些流民被几乎完全消化。
外墙再次加高了两米,护城河引入了活水。
林凡赐予的《破军七式》,虽然不能完全传授给所有族人。
但林曦也想了一个变通的办法,她將一些招式简化,去掉精髓的东西。
把这些简化的战斗技法传给普通的族人,让他们在遇到危险时也有一定的自卫能力。
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希望。
大家都觉得,只要跟著先祖混,好日子还在后头。
直到半个月后。
一个阴沉的午后。
神城北门,此时却是一片骚乱。
一名浑身是血的老猎人,跌跌撞撞地从森林里冲了出来。
他是部落里经验最丰富的老斥候,之前被林曦派往北方边缘警戒。
“开门!快开门!”
老猎人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撞在城门上。
守门的黑铁卫急忙將人架进来。
老猎人瘫软在地,一把抓住闻讯赶来的林曦的裤脚。
“圣女……祸事……大祸事!”
林曦心中一紧,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慢慢说,怎么了?”
老猎人不断喘气,眼中残留著恐惧。
“人……全是人……白皮族……”
老猎人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漫山遍野……至少上千人!甚至更多!”
“他们往南边来了……不出三天……就会经过我们这里!”
此话一出,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搬运石块、有说有笑的族人们,手中的动作停滯了。
上千人?
这是什么概念?
白皮族南下劫掠,通常都是以单个部落为单位,一般在数百人左右。
上千人,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林曦的面色凝重,但隨即便强行镇定下来。
之前的猜测成真了。
白皮族这反常的举动背后,果然藏著更大的图谋。
他们这打算把沿途的夏灵族部落都打包带走。
“慌什么!”
林曦厉喝一声。
“上千人又如何?先祖在看著我们,天塌不下来!”
她转身看向林铁。
“传令!”
“所有工匠全力打造箭矢、滚木!”
“所有青壮年,无论男女,立刻领取武器!”
“把所有的神赐麦种全部封存入库,做好……死战准备!”
呜——呜——!
低沉苍凉的號角声,第一次响彻神城上空。
刚刚平静下来的林氏部落,被战爭的阴云笼罩。
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战,不再是小打小闹。
要么生,要么死。
而在那云层之上,一个巨大的浮游伞菌,正缓缓地飞向北方。
林凡坐在上面,大量的寂影孢子从伞菌下飘出,顶著南下的寒潮,逆流而上。
“上千单位的兵力……”
林凡眯起眼。
“这后面,肯定有个大傢伙在推波助澜吧。”
“不过……”
“这样才够劲。”
“要不然每次都是小打小闹,老子的身体都要生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