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遇到点麻烦。”顾知深隨口道。
    “麻烦？”霍谨言显然不信他这句蹩脚的理由，轻笑，“真麻烦还是假麻烦？”
    答案显而易见。
    望著顾知深深沉的面色，他笑问，“她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些天。”
    “住哪儿？”
    顾知深凝著他，“北山墅。”
    “她一回来就捅了篓子，让你收拾烂摊子。”霍谨言拿出手机，翻出条半夜衝上热搜的新闻放在顾知深面前，“她得罪一个高层，你把人家公司都端了。”
    顾知深瞥了一眼手机，“早就该捏死了。”
    “呵！”霍谨言望著他，“对顾总来说，捏死一个传媒公司易如反掌，但若不是她，那样的小公司连脏你鞋底的资格都没有。”
    顾知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没有言语。
    霍谨言这人，说话总是一针见血。
    “你这个长辈当得不赖。”霍谨言笑著，语气温温，“把人家养大，又被人睡了两年，最后被人一脚踹了半句话都没有，你差点死的时候她都没回来看过你一次。”
    “现在一回来，就知道拿你当枪使。”霍谨言的语气愤怒又讽刺，脸上的笑意敛起，“你这么聪明一个人，不至於看不出她跟前几年一样，在玩你吧。”
    顾知深眸色兀地一沉，眸底波涛汹涌。
    身为他的朋友，霍谨言一路见证过他和那个女孩逐渐变质的关係，已经点燃这把火，他没打算熄火。
    他继续问，“她现在已经二十二岁了吧，不是当年的小孩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你们之间的关係？”
    “什么关係。”顾知深语调淡淡。
    他装傻，霍谨言也不挑明，“你心里清楚。”
    长辈不是长辈，情人不是情人，没名没分的宠了人家几年，最后半条命都赔上了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霍谨言从未见过顾知深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在谁身上这么憋屈过。
    姜梨，那个被他带大的女孩，是第一个。
    霍谨言从前也觉得那小女孩乖巧懂事，经过那些事之后，他对她彻底改观。
    现在提起姜梨，他只有一个形容——养不熟的白眼狼。
    霍谨言提议，“既然当年分开了，她两年都没问过你一句，你就该看清她的心思。而今，你们的关係就该断了，现在最好各归各位，谁也別打扰谁。”
    “她能玩你一次，就能玩你无数次。她还年轻，多得是时间重头再来，你呢？几条命跟她玩？”
    他重新倒了一杯酒，盯著顾知深，语气严肃，“知深，你还有你的大事要做，別再为她差点死第二次！”
    ......
    regalia club顶层套房里。
    姜梨捧著手机在宽大的床上来回翻滚，指尖轻点屏幕敲下一行字后又刪除。
    想给顾知深发点什么，又不知道找个什么理由比较好。
    她点开那漆黑一片的头像，朋友圈一条直直的横线，背景也是一片黑色。
    什么都没有。
    就连想偷窥他的生活都无从看起。
    姜梨觉得没趣，“啪”地將手机扣在床上。
    这么晚了，顾知深跟郁晚晴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她裹著被子气呼呼时，手机突然响起。
    她赫然清醒，立即拿起手机。
    明亮的眼眸有些黯淡下去。
    她接起，“念初姐。”
    “梨！重磅消息！”沈念初声音激动，“连结我发给你了，快看！”
    姜梨点开手机，对方的连结弹过来。
    她点开，忽然秀眉轻拧，“世乐传媒被人举报调查了？”
    “听说是被人举报財税有漏洞，数额惊人，罗辉已经被人带走接受调查，世乐传媒的股票已经绿油油一片。照这个形势下去，世乐传媒该破產了！”
    沈念初压低了声音，“从被举报到调查，少说都要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而且罗辉这么大的公司，早就应该听到风声才对。”
    “短短两天，世乐传媒股票狂跌，负责人被带走调查。”沈念初嘖嘖两声，“他这是得罪了大资本啊！现在整个圈里都人心惶惶的，生怕成为下一个被调查的对象。”
    “梨，”沈念初忽然问，“你不会是什么京圈千金吧？罗辉得罪了你，立马就遭殃了。”
    “怎么会！”姜梨连忙从床上坐起，声音都拔高了，“巧合而已。”
    “我开玩笑的。”沈念初笑起来，“你要是京圈千金，咱们工作室早就发达了。”
    姜梨“嘿嘿”一笑，“就是就是。”
    “不过，我也很好奇。罗辉到底得罪了哪位神仙啊，『死』得这么惨。”沈念初嘀咕著，“跟活阎王似的，说来收命就收命。”
    姜梨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那张冷峻优越的脸，她微微沉思，这位活阎王难道是他？
    ......
    翌日。
    晨光从套房的落地窗洒进来，將女孩未施粉黛的面容照得愈发白皙剔透。
    她站在窗边打著电话，俯瞰著窗外的晨景，唇边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唐总，我是姜梨，想跟您单独见一面。”
    “见我？”唐毅浑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婚约取消的事我已经跟你舅舅说过了，姜小姐还要见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要见您跟退婚这件事没关係。”姜梨从容一笑，“是关於耀杰建材跟唐氏地產合作的事。”
    唐毅像是听见一个笑话，“合作是基於唐项两家联姻成为亲家之上，现在婚都退了，还谈什么合作。”
    姜梨笑道，“如果我手上有对您目前来说，比联姻更有用的东西，您感兴趣么？”
    “什么东西？”唐毅问。
    “这就需要唐总给我一个面聊的机会。”姜梨笑意不减，“时间地点您定。”
    闻言，对方思索一秒，“上午十点，来我公司。”
    姜梨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没问题！”
    她连忙跑到门口换上高跟鞋，“还麻烦唐总提前准备好合作合同。”
    “口气不小。”唐毅冷笑一声，掛断电话。
    姜梨也不计较，收起手机就连忙出了会所。
    ......
    一个小时后，唐氏地產。
    唐毅坐在老板椅上，听见秘书將姜梨带进来，头也没抬。
    姜梨也不客气，往沙发上一坐，要了杯咖啡，还特意嘱咐，“一杯奶，两杯糖。”
    唐毅抬头看过来，冷笑道，“姜小姐，是不是也太不客气了一点？”
    姜梨丝毫不惧，扬起笑眸，“喝了唐总一杯咖啡，您火气这么大，是不是也太小气了一点？”
    唐毅没想到她这么伶牙俐齿，跟上回在步云楼阁见面时的温婉形象相差甚远。
    “我知道唐总最近心情不好。”姜梨笑说，“我今天带来的东西，刚好给您降降火气。”
    她拿出带来的文件袋放置桌面，轻敲两下。
    唐毅在她对面坐下，一副不信她搞什么鬼的表情，皱著眉头打开了档案袋。
    大量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资料跃於桌面，他瞳孔一缩，“这些东西你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您不用知道，但绝对保真。”姜梨弯唇，迎上对方诧异的眼神“足够交换您一个合作的机会。”
    气愤之余，唐毅看向姜梨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这个姜梨，无论是谈吐还是心机，都跟在步云楼阁见面时大有不同。
    不像是项耀杰那样的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很显然，她之前是在藏拙。
    唐毅將桌上的资料收起，“姜小姐好手段。”
    “唐总过奖。”
    姜梨轻弯起唇角，笑意疏离，注视著唐毅的目光。
    合同的事，稳了。
    项家的帐，也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