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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体香
    姜梨没有听话到掛了电话就去討好唐林。
    但她知道,只要这婚一天不退,她就还要继续应付唐家。
    因为她想要的东西在项耀杰手里,这个东西也只有他有。
    她没有退婚的权利,如果这婚让唐家少爷来退,那就容易多了。
    登记了入住信息,她拖著行李箱上了楼,进了房间。
    乾净空荡的房间里,空气里瀰漫著陌生的味道,又夹杂著一丝淡淡的冷木香。
    熟悉,令人不由升起一丝安心的感觉。
    她鼻翼翕动,缓缓抬起自己纤细的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
    手上有顾知深身上的气息。
    只是上了一趟他的车,就沾上了他身上的味道。
    她对他的气息尤其敏锐,在她青春期的时候就有所发觉。
    那时候懵懂的她偷偷查过书,书上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会放大对他的感官,能在他身上闻到別人闻不到的味道。
    俗称,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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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践出真知,十八岁的姜梨胆大包天地爬上了顾知深的床。
    差点溺死在他的香气里。
    姜梨的呼吸都不由得沉了一下。
    那两年偷尝禁果的刺激旖旎画面,让她脸颊发烫耳垂一红。
    她连忙衝到浴室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剥离出那些回忆。
    这时,沈念初的电话打了过来,打破了空荡屋內的寂静。
    “梨,你现在在哪儿?”
    她的语气稍显急迫,姜梨抽了纸巾擦乾脸上的水渍,“我已经在酒店了,怎么了念初姐?”
    “刚刚世乐传媒那边有人联繫我,说要临时改合同,罗辉要压我们剧本的价!”说到这里,沈念初就格外来气,“我听说他今天投资谈得不顺利,天策资本那位大佬只给了他十分钟就走了。”
    姜梨拢了拢耳边垂落的发,“压了多少?”
    “五万一集,压到两万。”
    比打骨折还狠!
    姜梨秀眉微蹙,脱口而出,“死老登!”
    沈念初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和鄙夷,“大公司的剧本他不敢动,只能压我们小工作室剧本的价格,真是黑心!”
    echo工作室创立了一年多,做出过很多精良的剧本,算得上编剧圈里的新星。
    但在国內这种环境里,显然还站得不够高。
    “初创公司就像个软柿子,谁都想捏两下。”
    姜梨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找个时间跟那边碰碰,我们是合作,不是拜祖宗,惯得他!”
    “行,我安排。”沈念初语气松下来,又问,“咦,你不是去麟阁了吗?撞见什么没有?”
    “撞见了。”姜梨站在窗边,眺望远方灯火璀璨的夜景,弯起唇角,“惊喜。”
    “惊喜?”沈念初不明白了,抓到未婚夫出轨算惊喜?
    姜梨浅浅的笑声传进手机里,“让人怦怦心跳的惊喜。”
    说话间,脑海里浮现的是男人那张冷峻又秀色可餐的脸。
    顾知深只要往那一站,就是姜梨人生里最大的惊喜。
    一如十二年前。
    ......
    十二年前,南城的深秋,黄叶落满了蜿蜒的水泥小道。
    彼时十岁的姜梨站在福利院门口,等一个人。
    头一天的晚上,养了她两年的外婆泪眼婆娑地跟她说,“阿梨,外婆没用,外婆养不了你了......你舅舅他们一家要搬迁了,不能带你走......”
    外婆年迈多病,一直生活在舅舅家,过得也不太如意。
    加上姜梨这个负担,让外婆本就直不起的腰更加佝僂了。
    她努力睁大了眼睛,不让眼里的泪水掉下,听话懂事地重重点头。
    她明白。
    两年前爸爸去世后,她就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但是阿梨你放心,外婆不会让你受苦的。”
    外婆那双犹如树皮般乾枯的手疼爱地抚摸著她稚嫩的脸蛋,“外婆明天送你去福利院,你就在门口等著,会有人来接你的。”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对姜梨千叮万嘱,“你就好生跟著那人回去,他们家条件好,养得起你的......他们会养你到十八岁成人,到那时候,我们阿梨的路,就要自己走了......”
    “走出去以后,就別回来了。”
    姜梨牢牢记著外婆的话,第二天一早提著为数不多的行李,就乖乖站在福利院门口。
    那天风很大,外婆温柔地给她编制的两个小辫儿都被风吹乱了。
    小辫儿里,掺杂著外婆眼泪的味道。
    她等了很久,等到了一辆黑色的车。
    那样通体黑亮的车,在南城这样的小城里很少见到。
    那辆黑车停在她脚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位清雋俊朗的少年,比她偷偷在项心瑶漫画书里看到的少年还好看。
    他身高頎长,一身黑色衝锋外套,拉链拉到顶端。
    姜梨仰头,一眼撞到他琥珀色的瞳孔里。
    秋风吹过,少年的黑髮在风中微微拂动,浅浅遮著深邃的眉骨。
    少年双手插兜,姿態矜贵散漫到不可一世,居高临下地打量著眼前扎著小辫儿的小可怜。
    薄唇轻启,声线清冽,“姜梨?”
    姜梨从他打量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冷漠和不屑。
    但她牢牢记得外婆的话——来接她的人,会养她到十八岁。
    她拼命想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乖巧地点点头。
    礼貌地上前几步,仰头时,清澈的眼底蕴含了泪花,怯懦地出声,“......哥哥?”
    面前的少年却忽然笑了,抬手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几下,把她本来就凌乱的小辫儿揉得更乱了,跟炸毛小狗似的。
    他笑说,“降我辈分?”
    后来,姜梨才知道,他姓顾,叫顾知深。
    她是以养女的身份进的顾家,而彼时十八岁的顾知深,成了她的监护人。
    按照辈分,她要喊他一声,小叔叔。
    十二年来,姜梨一直记得落在她头顶的那只手的温度,那只手乾净修长,骨节分明,像瓷雕的艺术品。
    摸过她的头,捏过她的下顎,抚过她的锁骨......像弹奏著高级的钢琴曲,掠过她身上寸寸肌肤。
    撩起的火將她烧得一乾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