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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夜途邪地
    因为老牛车的行走速度很慢,而按照老牛车的这个行走速度,到了广安县城里刚好天亮,这样也方便了给杨繁奎看病,不至於在广安县城里耽搁看病的时间。
    这头老黄牛,在杨正华家养了十多年,它的通体是棕褐色的,角弯如弓,不像普遍黄牛的角短小圆钝。
    它的角从宽厚的额骨两侧延伸出来,先向外再向上弯曲,形成了完美的弧形,角尖锋利的能够反射月光。
    老黄牛的鼻子宽大而湿润,粉红色的鼻孔伴隨著它均匀的呼吸而有节奏的上下开合著,喷出团团白气。
    它的耳朵也不像其他牛那样,软塌的下垂著,而是精神抖擞的支棱著,隨时都在捕捉周围的声响。
    它不像是一头被饲养的牲畜,倒像是一位成熟睿智的中年人,带著大地的气息和岁月的智慧,默默的注视著杨家村的日出日落和花开花谢。
    杨繁奎在平日里,但凡提起这头老黄牛来,都是感慨万千。
    “老汉我活了也將近九十多年了,还没有见过有第二头,像这般雄俊、有灵性、有智慧的牛。”
    按理来讲,这般有灵性、有智慧的牛,应该会温顺的行走於这崎嶇的山路之中才是。
    可是在这一夜,它却时不时地会停止前进的脚步,一旦停下就怎么都不愿意朝前继续走。
    杨正华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用手中的鞭子,不疼不痒的抽在这头老黄牛的身上,並且从嘴里发出“嘚嘚(dei)”的口令,其意思是,示意老黄牛往前加速行走。
    老黄牛只是將耳朵竖起,鼻孔里喷出阵阵白色的气体,在朝前走了几十步路后,又停止不动了。
    杨正华急了,只能继续对著老黄牛挥鞭催促,可谁知,那头老黄牛的步伐却愈发迟缓。
    它每走出百步,便要驻足低鸣,其声音的悽厉程度,不像是牛吼的声音,反而更像婴儿的啼哭声。
    “老叔,我觉得我们怕是……怕是衝撞了啥子不乾净的东西了。”杨正华本家的侄子杨罗保一脸惊恐地对杨正华说道。
    杨正华不敢大声喧譁,他其实也早已经看出了端倪。
    但杨正华为了不让杨繁奎和杨罗保过分的担心和焦虑,他只能將声音压低,故作镇定的说道:“莫要乱开腔,能有啥子不乾净的东西?我看不见得,我们只管好好赶路就是了。”
    杨正华在安慰好这两人之后,便选择了沉默,老黄牛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再走走停停了。
    老黄牛在杨正华的吆喝下,开始缓慢地行走起来了。
    而杨正华三人,此时此刻也都不敢出声了,他们生怕发出了什么声响之后,惊扰到这夜里的某些东西。
    这一路,他们只听得到牛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来的沉闷声。
    当杨正华他们行驶到一处名为“平坡”的地方时,四周突然安静的异常诡异,就连风声到这里都停了下来,就更別提那些虫鸣蛙叫的声音了。
    反而是老寿星杨繁奎,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夜里天气寒冷的原因,他憋不住的咳嗽了几声,他的咳嗽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杨正华皱起了眉头,他紧张地朝著平坡望去,这平坡是坐落在一处半山腰上,虽然处於半山腰,但是此地的地势相对平坦,所以就被称之为“平坡”。
    只见在前方的这片开阔土地上,杂草齐腰,还有森森白骨零星的堆放在乱石堆上,几块石碑横七竖八的歪斜在那杂草深处。
    杨家村的村民都知道,“平坡”这个地方又被称之为“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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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乱葬岗也是从杨家村,到广安县城的必经之路。
    所谓的“乱葬岗”,又被当地的人们称为“乱坟岗”,顾名思义,乱坟岗的意思就是,指那些不是家族祖坟,无任何人管理,任凭男女老幼死了之后,任人隨意埋葬尸首的山岗。
    这些被埋葬在这里的尸首,大多是因为战爭、瘟疫、天灾、人祸等死亡的苦难亡人。
    这些人,多是因为死亡时候的年龄还正在年轻,再加上家庭条件也不算好,因此没有办法入祖坟,或者没有条件去寻找好的墓穴,从而被草草的將尸首给埋葬在了这里。
    而自此以后,没有后人来管理、修缮和祭拜,也导致这里的环境,渐渐变得白骨处处、杂草丛生。这就叫做“乱葬岗”。
    平坡这里,没有墓碑林立,没有香火繚绕,只有一片片歪斜杂乱,被野草吞没的土包。
    也没有人记得这里究竟埋葬了多少人,更没有人说得清楚他们是谁。
    杨家村的人只知道,一旦天黑了下来,这条通往平坡的顛簸土路,就会变得死寂无声,连最凶狠的大狼狗不小心或者不奈何的路过这里,都不敢叫出声来,就连凉风,仿佛都不敢从这里吹过。
    这也是杨正华三人乘坐的牛车,走到这里四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原因。
    记得老寿星杨繁奎小的时候,就听老人们说过,人死后若不得妥善安葬,亡灵便会滯留於人间,徘徊於埋骨之处。
    而乱葬岗不同,因为乱葬岗不是真正的坟场,它是怨念堆叠的地方。
    在这里埋葬的一具尸骨,都饱含著不甘和仇怨,这里的每一寸泥土,也都深深地浸透著死者的悲苦。
    久而久之,这平坡的阴气便凝而不散,这阴气像一层层看不见的寒霜,贴地蔓延。
    每当夏夜酷暑的时候,平坡上却寒冷的如同冰窖,而到了冬日雪落的时候,此处反倒是雾气蒸腾,白茫茫的一片,仿佛地下有热息在喘著粗气。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平坡的夜从不安寧,时常飘来莫名的怪声。
    待到盛夏阴雨之夜,若有胆大包天者胆敢穿行其间,或许能侥倖捕捉到那断断续续的低语,似怨似诉,在湿冷的空气里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这声音绝非林间穿叶的风声,也非池畔蛙虫的叫声,更非深谷野兽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