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们真的杀了这东西...”
皮埃尔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霜鸦狼光是狼身长估计就超过三米,肩高可能绝对超过一米五。
那双翅膀完全张开之后更是铺满了这个不大的洞穴,总长超过五米。
“似狼非狼,似鸦...乌鸦哪来这么大的翅膀?”
洛安正想靠近看看,波尔多巨剑一横:“不要靠近,混合兽並不安全。
《混合兽处理守则》中有记载,一些人在接近之后会显露诅咒,生食这些血肉发生髓化。”
“生食?髓化?”
洛安默默记下了『髓化』这个词汇,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霜鸦狼:
这玩意儿肌肉和皮肤的界限都很模糊,分不清是肌肉、血管还是脂肪的东西反而在一些地方盖住皮肤。
说烤了吃都有点膈应,谁会想吃?
咕...
说著洛安听见一旁传来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凡妮莎两只手举起来像是投降,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
“肚子饿...”
波尔多握了握剑柄,洞穴並不算空旷,基本上一眼就能望到头。
大伙本来还想探索一番,现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洛安若无其事地说道:“泽尔海姆十天来都只有汤喝,饿是正常的。”
噗...
一声轻响,紧张的氛围一下子发生微妙的改变,眾人齐齐看向霜鸦狼的腹部。
那地方鼓起了一个小包,某种气体从体內顶破发出呲呲的声音。
波尔多见状踏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剑锋挑开。
尖锐但並不洪亮的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山洞——
那是几个幼崽。
“这怪物的肚子里还有孩子?”
“看上去和小狗崽子没什么区別...”
“可以成为猎犬?也许?”
洛安没有参与探討,只是仔细地观察这些小怪物。
从外观上看他们確实是小狗崽,但肩胛骨有一个被薄膜盖住的腔体。
除此之外確实和普通动物差不多,嫩红色的皮肤,睁不开的眼睛,叫不停的嘴巴,呼唤著自己的母亲。
波尔多喃喃自语:“混合兽的幼崽...”
“这说明附近有另一只霜鸦狼?”
“不。”波尔多踏步上前,“说明这是褻瀆。”
大剑砸碎了所有霜鸦狼幼崽的脑袋,眾人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洛安愣了一下,脑海中开始吐槽:
不对啊,《寻找地下城》里不是这么讲的!
不是应该宰了老妈,收穫幼崽,然后获得强大助力吗?
书里不是这样写的!
不过虽然有些意料之外,但也算是情理之中,教会似乎对这些怪物极度憎恶。
波尔多把大剑插在地上,像一道墓碑或者说封锁线:“一些出版的奇幻冒险文字资料中,冒险家大多时候会收服奇异生物的幼崽...
但异类就是异类,神创造了各种各样的生物,杂交和杂种不在此列。
混合兽本身是诅咒症状,根本不可能生育。
教会记载混合兽的幼崽只会是更强大,更残暴的混合兽,遇到这种情况,唯有一种处理方法——
净化。”
虽然看上去有些残暴,可是霜鸦狼的怪物外形摆在那里,大家也没什么意见。
“那我们怎么处理这东西?”
洛安看得出来这是波尔多的底线,也没再纠结霜鸦狼的尸体,他更想知道教会怎么处理这些尸体。
在他看来,受诅咒者和混合兽必然有相似之处,这是他闻出来的。
波尔多再次看了看洞穴,仿佛在確认这里的尺寸。
“我有个请求,我想將这里建设为安全屋。”
洛安眉头一挑:“为什么?”
波尔多说道:“混合兽的尸体必须由特殊方式进行处理,这些工作通常由【祝成修女】完成,你们已经见过修女罗莎琳了。
我想让她將【祝成仪式】的地点转到这里。”
“转到这里?山洞可没城里舒服。”
“不...”波尔多顿了顿,“她的工作特殊。”
洛安心底里默默將这些名词记录在脑海中,同时他越发確定:【滴露】一定是用受诅咒者的尸体製成的。
接下来的內容显然有一定敏感性。
但洛安注意到,波尔多的態度很诚恳——这位圣骑士的扑克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些情感。
这种情绪虽然很淡,但洛安还是能察觉到:波尔多很关心这位修女。
於是他说道:“...不,如果修女的工作很重要,那她就应该在城里而不是城外,神父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波尔多忍不住想要继续说话。
於是洛安话头一转:“...不过,你也许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波尔多的大脑在飞转,洛安看出来了。
就像老师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在人堆里识別出谁在认真思考,谁在装模作样。
洛安现在也能轻而易举地辨认出这个扑克脸骑士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
“她...”波尔多迟疑著组织语言,“她的工作需要安静的地方。”
“我知道,所以神父给她安排的位置在城市最外围。”
“还不够外围——她说她能听见人们在议论、恐惧、痛苦...”
“这些东西会干扰她的工作?”
“是的。”波尔多重重点头。
“被干扰会怎么样?”
“会...”
波尔多再次迟疑,不过这种迟疑夹杂了不愿意的情绪,而不只是单纯的不能。
洛安忽然意识到:不是信仰在控制他,而是情感。
“会死?”
波尔多点头。
会死。
洛安心中达成了链条:【祝成修女】会针对混合兽何受诅咒者的尸体执行【祝成仪式】。
这种仪式大概率生成了包括【滴露】在內的材料。
这项仪式的执行者会受到人群的干扰——不专心,就意味著会死。
洛安忽然想到安布罗斯修士和他探討善举意义的那一天。
在討论的最后,修士眼神中出现动摇,接下来的反应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悔恨。
他又想到,这些教会的神职人员並没有出现明显的腐败,相反有一种让人感到恐惧的神秘感和组织度。
也许他们保持信仰,有著一个更具体的原因。
动摇就会死。
洛安忽然说道:“你很关心罗莎琳修女。”
波尔多愣了一下。
洛安继续说道:“我们也很关心每一个泽尔海姆的人,杰克、约瑟夫、约翰、路易...
还有那些被被石头压死、被受诅咒者杀死的人,吃不饱饭饿死的、休息不够累死的...
这样的人在这十一天已经死了80人,而且数字还在上身,想像一下,他们都长著罗莎琳修女的脸,躺在破布上,再也无法回应你的声音——
我也很关心他们。”
“我...我知道,我正是来保护你们的。”波尔多低声道,“我不会让邪恶摧毁这一切,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希望如此。”
洛安拍了拍波尔多的肩膀,转过身来,欧文和皮埃尔这两大个子愣愣地看著洛安。
“看我干嘛,干活啊!”
这沉默很快被打断。
凡妮莎用她那极具特色的“吐字法”喊了起来。
“暴风雪!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