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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郝首志回来了
    老孟家除了李桂香留守家里看孩子做饭,剩下这娘仨全副武装。
    手里拿著镰刀,背上扛著丝袋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郝三叔家。
    郝三叔正拖著条瘸腿,在下面递铁丝和钳子。
    苞米楼子上头,一个人影正骑在木头架子上,叮叮噹噹地敲打著。
    “咣!咣!咣!”
    那不是郝首志还能是谁?
    “呦!这不首志哥吗!”
    孟大牛这一嗓子,带著几分调侃和阴阳怪气。
    “俺还以为你入赘了老丈人家,都不认识回家的路了呢!”
    郝首志低头一看是大牛他们。
    他顺著木头梯子滋溜一下滑下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嘿嘿傻笑。
    “大牛,你就別寒磣我了。”
    “我这不是昨晚上就赶回来了吗,怕我爹一个人弄不动这楼子。”
    孟大牛走过去,拍了拍首志的肩膀,又往他身后瞅了瞅。
    院子里空荡荡的。
    “就你光杆司令一个?”
    “你对象呢?”
    “你在人家累死累活干了好几天,收了几十亩地的苞米。”
    “咋地,现在轮到你家收地了,她不来过来帮帮忙做做饭?”
    郝首志身子一僵,脖子有点发硬。
    他挠了挠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替那边找补。
    “那啥……大牛,你不懂。”
    “哪有女方家来帮男方家干农活的道理?”
    “再说了,他们家地多,二十多亩呢!都累得够呛。”
    “是我让她別来的,在家好好歇歇。”
    眼瞅著儿子说话有点带刺,孟氏赶紧上前一步。
    她一巴掌拍在孟大牛的胳膊上。
    “行了!少说两句吧!”
    “首志回来就行,咱们这么些人,这点地两下子就整完了。”
    “赶紧的,下地干活!日头都老高了!”
    郝三叔站在旁边,嘆了口气,看著孟氏。
    “嫂子,真是对不住。”
    “我这完犊子儿子,还得让你们全家跟著受累。”
    孟氏摆摆手,脸上掛著笑。
    “他三叔,你瞅你,这话说的就外道了。”
    “以前大牛他爹走的时候,还有大牛傻的那阵子,你没少帮衬俺们孤儿寡母。”
    “现在大牛好了,也是时候让他回报回报你了。”
    “这都应当应分的!”
    “走!干活!”
    说罢,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地。
    老郝家地本来就不多,也就七八亩的样子。
    再加上孟大牛这个人形收割机在前面开路,郝首志为了赎罪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那速度,简直快得嚇人。
    苞米杆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金黄的棒子像下雨一样被扔成堆。
    到了第三天半下午。
    隨著最后一车苞米被倒进郝家的楼子里。
    “齐活!”
    孟大牛拍了拍手上的土,长出了一口气。
    郝首志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爬起来,凑到大牛身边。
    “大牛,这次多亏你了。”
    “我知道我耽误事了。”
    “咱也別磨嘰了。”
    “明天歇一天,攒攒劲儿。”
    “后天!后天咱们就进山!”
    “眼瞅著天越来越冷,那些畜生都要猫冬了。”
    孟大牛看著郝首志那一脸急切的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这小子,虽然在女人身上有点拎不清,但干起正事来,还是把好手。
    “成!”
    “歇一天!”
    “然后进山,杀它个片甲不留!”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孟大牛和郝首志算是跟这老天爷槓上了。
    俩人天天起早贪黑,把这附近的几座山头都给趟遍了。
    可这运气,却不像从前那么好了。
    “真他娘的邪门了!”
    郝首志一脚踹在旁边的一棵枯树上。
    他手里拎著一只还没断奶的小野猪,一脸的晦气。
    “这大山里的畜生都死绝了咋地?”
    “跑了一个礼拜,就弄这么个玩意儿?还不够塞牙缝的!”
    孟大牛也是眉头紧锁,紧了紧身上的棉袄领子。
    除了这头还没长成的小野猪,也就打了两只野鸡,一只傻狍子。
    跟前阵子那是没法比。
    “天冷了。”
    “刚过完国庆没几天,这就开始飘雪花了。”
    “那些大傢伙估摸著都钻洞里猫冬去了,不好找。”
    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卷著地上的落叶和雪沫子。
    “算了首志哥,这天也没法待了。”
    “咱先撤吧,回家歇两天,等这阵大风天过了再说。”
    回到家,屋里却是暖意融融。
    炉筒子烧得通红,发出“呼呼”的声音,把外面的严寒隔绝得乾乾净净。
    老娘孟氏是个閒不住的,吃过早饭就抱著一团毛线,去隔壁找老姐妹嘮嗑织毛衣去了。
    孟小慧那个疯丫头,一看下雪了,比过年还高兴。
    早就牵著黑狼,带著大虎,咋咋呼呼地找村里的小伙伴疯去了。
    屋里就剩下孟大牛和李桂香两个人。
    李桂香坐在炕头纳鞋底,针脚细密,神情专注。
    孟大牛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了两圈,眼神突然落在了后屋的麻袋上。
    “嫂子,你坐著,俺给你整点好吃的!”
    说著,他钻进后屋,挑了几个个头匀称、红皮黄瓤的地瓜拿了出来。
    直接把地瓜摆在了那圈铁炉圈上。
    没一会儿,一股子甜腻焦香的味道就开始在屋里瀰漫。
    李桂香闻著这味儿。
    “大牛,你咋又弄这玩意儿?”
    “以前那是穷得没招了,天天地瓜土豆,吃得我胃里泛酸水。”
    “现在咱家有鱼有肉的,还吃这穷人乐干啥?”
    孟大牛嘿嘿一笑,拿著火鉤子给地瓜翻了个面。
    那地瓜皮已经被烤得焦黑,裂开了口子,金黄色的糖油顺著口子往外滋,滴在炉盖上“滋啦”作响,香味更浓了。
    “嫂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以前那是为了填饱肚子,那是遭罪。”
    “现在这叫忆苦思甜,是零嘴儿!”
    “来,这块烤透了,你尝尝!”
    孟大牛用火钳夹起一块软乎乎的地瓜,也不怕烫,两只手倒腾著把皮剥开。
    露出里面金灿灿、软糯糯的瓜瓤。
    他吹了吹热气,直接递到了李桂香嘴边。
    “尝一口!就一口!”
    李桂香看著小叔子那期盼的眼神,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她红唇轻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