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阵仗,著实有点夸张。
蝲蛄豆腐这道东北农村的老菜,孟氏手到擒来。
麻辣兔头,李桂香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做得有模有样。
而孟大牛要做的,是两道这个年代闻所未闻的“漂亮饭”。
蒜香猪排!
蜜汁鸡翅!
他按照前世记忆,剁排骨,醃鸡翅,忙得不亦乐乎。
院子里。
孟小慧和田雪薇正蹲在猪圈前,餵著那头肚子滚圆,眼瞅就要生的老母猪。
“雪薇姐,你看它,吃得多香!”
孟小慧一边往猪食槽里添著菜叶子,一边神秘兮兮地凑到田雪薇耳边。
“我再给你唱个歌,是我哥教我的,叫《猪之歌》!”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掛著鼻涕牛牛……”
清脆的童音配上那怪诞的歌词,逗得田雪薇“咯咯”直笑,前仰后合。
很快,四道硬菜齐刷刷地端上了桌。
金黄酥脆的蒜香猪排,散发著浓郁的蒜香和肉香。
红亮诱人的蜜汁鸡翅,甜而不腻,让人食慾大动。
鲜香麻辣的兔头,红油汪汪。
还有那锅用山泉水燉的蝲蛄豆腐,汤白如奶,鲜美无比。
田雪薇自认是城里人,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儿。
可眼前这四道菜,別说吃了,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香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勾得她口水直流。
“雪薇姐,快尝尝我哥的手艺!”
孟小慧热情地给她夹了一块最大的猪排。
田雪薇矜持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外酥里嫩!
蒜香和肉汁在口腔里瞬间爆炸!
好吃!
太好吃了!
什么城里人的优雅,什么淑女的矜持,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彻底放飞了自我,左手一块猪排,右手一个鸡翅,吃得满嘴流油。
那架势,简直就是狼吞虎咽。
孟家人看著她这副样子,都乐了。
孟氏不停地给她夹菜:“闺女,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桂香也笑著说:“雪薇,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一顿饭下来。
田雪薇撑得肚子溜圆,瘫在椅子上,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她打了个秀气的饱嗝,心中满是震撼。
孟大牛家这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天天大鱼大肉,顿顿花样翻新!
这日子,比城里好多人家过得都滋润!
临走时,李桂香还贴心地从屋里拿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金黄色的蜂蜜。
“雪薇,这是大牛上山打猎顺便掏的,你拿回去,每天冲点水喝,对咱们女人身体好。”
田雪薇捧著那罐沉甸甸的蜂蜜,心里暖洋洋的。
从那天起,田雪薇就像是孟家的编外人员。
她天天都往孟大牛家跑,缠著他一起上山。
有时候是打兔子,有时候是掏鸟蛋,有时候就是单纯地在山里瞎转悠。
两人坐在山坡上,看著远处的炊烟,经常会聊起小时候的趣事。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因为杜大海抢了你的弹弓,哭著喊著让我给你做主?”
田雪薇提起往事,一脸坏笑。
“结果我把杜大海揍了一顿,你拿著弹弓,一弹弓就打碎了刘寡妇家的玻璃!”
孟大牛想起这事,觉得屁股有些疼:“你还说!你跑得倒是快,刘寡妇堵著我家门骂了一个下午,害得我被我爹和娘吊起来打!”
嬉笑打闹间,两人的关係迅速升温。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再是小时候那种傻乎乎的“母子情”,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情愫,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
孟大牛看著身边这个明媚皓齿的姑娘,忍不住问了一句。
“雪薇,你……你在城里是做什么的啊?”
他好奇这个姑娘现在的生活。
可没想到,刚才还巧笑嫣然的田雪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她眼神闪躲,避开了孟大牛的视线,低著头,沉默不语。
那是一种孟大牛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复杂而沉重的表情。
孟大牛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知道,原来这个城里姑娘过的並不开心。
他挠了挠头,赶紧岔开话题,嘿嘿笑道:“不想说就不说!来来来,尝尝我新打的这个山核桃,可比松子香多了!”
田雪薇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接过核桃,用石头砸开,扔进嘴里,又恢復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大牛,你那帐篷搭起来啥样啊?我还没见过呢!”
“要不,明天咱们去小溪边露营吧?带上你做的那些好吃的,咱们去野炊!”
孟大牛想了想,那行军帐篷自从拿回来,就一直放在角落里吃灰,正好拿出来晒晒太阳。
“行啊!”
他痛快地答应下来。
“正好让你见识见识,你儿子我的野外生存能力!”
“去你的!”
田雪薇被他逗乐了,抓起一把土就朝他扔了过去。
回到家,孟大牛把明天要露营的事一说,就开始在灶房里叮叮噹噹,准备第二天的午餐。
孟小慧一听他要跟雪薇姐出去玩,立马就不干了。
她跑过来抱住孟大牛的大腿,开始撒娇耍赖。
“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嘛!”
“你带雪薇姐玩,不带我!你偏心!”
李桂香赶紧走过来,把孟小慧拉到一边,颳了刮她的鼻子。
“你这丫头,瞎凑什么热闹!”
“没看你哥正忙著呢?”
她嘴上劝著小姑子,可心里,却也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看著孟大牛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又想起那个漂亮又活泼的城里姑娘田雪薇,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闷又沉。
可那个城里姑娘,会看上大牛?
她默默地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炕沿上,开始纠结起来。
晚上。
孟家正吃著晚饭。
突然,院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大牛兄弟在家吗?”
孟大牛一听这声音,愣住了。
这不是村里妇女主任贾芳的声音吗?
她来找自己干啥?
孟大牛放下碗筷,心里犯著嘀咕,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贾主任,啥事啊?快进屋坐!”
贾芳站在院门口,並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她衝著孟大牛招了招手,脸上带著一股神秘又焦急的神色。
“不了不了!”
“大牛,你出来一下,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贾芳不肯进屋,反而拉著孟大牛的胳膊,一直把他拽到离院子很远的大槐树底下。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没人跟著,这才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地开了口。
“大牛,我今天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有人要设计陷害你,你可得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