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那些围观的邻居,本来看见外村人来本村闹事,就想趁机打便宜。
一听见孟小慧那句“你毁我清白”,一下全炸了。
真的假的?
谁管他真的假的!
上我们臥虎村来闹事,还敢欺负我们村的小姑娘?
那必须向著自己村里人啊!
孟小慧这一嗓子,直接就给了所有人一个最合理的出手藉口!
“我操你妈的!”
“外地来的狗逼,敢动我们村的人!”
离得最近的几个汉子,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刚爬起来的胡文强给围住了。
对著他就是一顿电炮加飞脚!
“砰!砰!砰!”
拳头和脚底板,雨点一样落在胡文强身上,打得他抱著脑袋在地上来回翻滚,惨叫声都变了调。
胡文娟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在人家的地盘上,是要吃大亏了。
她连滚带爬地衝到韩富强面前,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胳膊。
“领导!队长!你可得给俺们做主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指著院子里的人。
“俺们姐弟俩,是实心实意来你们村相亲的!”
“结果他们不光骂人,还打人!把俺们打成这样!你看看!你看看啊!”
韩富强今天本来心情挺好。
刚刚在村里开会,正盘算著待会完事了,就跟妇女主任贾芳找个僻静的苞米地,好好干一炮。
结果半路杀出这个吴媒婆,说老孟家出事了,把他的计划全给搅合了。
心里正不爽呢。
现在这个被打得跟猪头一样的丑丫头,还敢来抱自己胳膊,鼻涕眼泪往自己衣服上蹭。
韩富强脸上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猛地一甩胳膊,把胡文娟甩了个趔趄。
“都他妈別打了!”
他衝著院子外那群村民吼了一嗓子,然后不耐烦地看向那个吴媒婆。
“吴嫂子!你说,这到底咋回事?”
吴媒婆就是想来蹭个媒人红包,顺便弄点野味吃。
她可不想得罪任何一边。
“哎哟,队长,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就是两边说著说著,话不投机,就……就干起来了。”
“我一个老婆子,也没闹明白咋回事。”
胡文娟一看吴媒婆想和稀泥,急了,指著自己肿成馒头的脸。
“就是老孟家!老孟家这个傻子带头打人!他们一家子合起伙来打我们!”
韩富强皱著眉头,想问问孟大牛。
可孟大牛这会儿正忙著装傻呢。
他蹲在墙角,抱著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墙上蹭鼻涕,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大牛怕怕……大牛怕怕……別打大牛……”
韩富强又看向孟氏和李桂香。
他知道这婆媳俩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
可这俩人现在也跟被嚇傻了似的,一个抱著孟大牛哭,一个跪在地上捶地,嘴里呜咽著。
“太欺负人了……呜呜呜……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没办法。
韩富强挠了挠头,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个提著菜刀,被几个女人死死抱住的孟小慧身上。
“小慧!你说!”
孟小慧可是老孟家嘴皮子最利索,脑子最能跟上趟的。
她小脸煞白,眼睛通红,头髮乱糟糟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倔强。
“队长!你得给我们家做主!”
“上次相亲,就是他们!他们嫌弃我们家穷,嫌弃我二哥傻!其实我们家也没看上他们,一个丑逼,一个瘸驴,谁稀罕!”
“现在,他们不知道从哪听说我二哥跟著首志哥上山打猎,能打到肉吃了,就又找上门来,要抢我们家的肉!”
“我拦著不让,结果……结果那个瘸驴……他就……他就趁机抱住我,还摸我的胸!”
“我二哥虽然傻,可他从小就知道护著我!这点全村人都晓得!”
“我哥情急之下,为了保护我,才跟他打起来的!”
“那个丑逼!看她弟弟打不过我哥,就上来帮忙打我哥!我娘和我嫂子看不过去,这才上来拉架的!”
韩富强听著,心里门儿清。
上次他跟贾芳在小树林里偷情,差点被自己媳妇发现,就是孟大牛帮他打的掩护。
这个人情,他得还。
就算没这回事,他一个村的队长,也肯定得向著自己村的人啊。
孟小慧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简直是给他递了个完美的台阶。
韩富强听完,脸一沉,冷哼一声。
他走到胡家姐弟面前,眼神冰冷。
“既然上次相亲就没成,你们今天还来干什么?”
“人家大牛是个傻子,脑子不好使,冒著生命危险跟人上山打点猎物,容易吗?”
“你们还想利用他傻,上门来誆骗人家的肉吃?”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不光抢东西,还敢欺负一个没成年的小姑娘?”
“真当我们臥虎村没人了是吧?”
胡文娟听明白了,韩富强这王八蛋,是在明晃晃地拉偏架。
可她再虎,也不敢跟一村之长对著干。
尤其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她指著自己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又指了指地上哼哼唧唧的胡文强。
“韩队长,不管咋说,俺们在他家,被他家人给打成这样,这是事实吧?”
“这事您看著办!实在不行,俺们就上公社!上县里!俺就不信了,这天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她把“公社”两个字咬得特別重,想拿这个来压韩富强。
谁知道韩富强听了,眉毛都没抬一下。
“拿公社嚇唬谁呢?”
他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屑。
“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你们想去哪说理就去哪说理,没人拦著。”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一句。”
韩富强指了指墙角还在装傻的孟大牛。
“他,孟大牛,是个傻子。你们就是告到派出所都没用!”
“按律法,傻子打人那不叫打人,那叫犯病!他今天没一刀砍死你们,你们都该回家烧高香偷著乐!”
“他不是傻子!”
胡文娟一听这话,彻底急了。
“他好了!他是装的!”
韩富强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妇女主任贾芳就站了出来。
她也记得孟大牛帮过自己,而且她对这个不惹事的傻子印象一直不坏。
“胡文娟同志,话可不能乱说。”
贾芳语气严肃。
“孟大牛同志从小脑子就不好,这点我们全村人都可以作证。而且他的户口本上,清清楚楚写著『智力残疾』,有国家发的残疾证!”
“我当妇女主任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傻子还能治好的。”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村民就纷纷开口附和。
“就是!贾主任说得对!”
“大牛这孩子打小就痴傻,俺们都是看著他长大的!”
“他就是俺们臥虎村的守村人,一魂一魄离窍,镇守村子,你们外村人不懂!”
“他刚才亲口说的!他说他好了!”胡文娟急得直跺脚,指著孟大牛的方向尖叫。
韩富强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傻子说的话你也信?”
“看来你这脑子,也不咋尖啊!”
这话一出口,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再也憋不住了,院里院外,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笑意,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一直缩在旁边的吴媒婆一看这情况,赶紧上前,拉著胡文娟的胳膊。
“哎呀,娟子啊,算了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吧,你快看看文强,再被村里人给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