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瀠立刻想起傍晚看到的那一幕,心中嫌恶,手脚並用地挣扎,“放开我。”
沈京墨无动於衷,大步抱著她进臥室,將她扔到大床上。
“有床不睡,又在作什么?”
池瀠现在听到他说这个“作”字就气,口不择言回懟,“你才作,你全家都作。”
沈京墨居高临下,目光凉淡,“骗我生病不够,现在还真准备把自己折腾病是不是?”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是出於关心。
可想起下午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温柔,池瀠清醒过来。
他只是在面对她的“作”时,习惯性的数落拆穿而已。
她坐起身,抬眼打量眼前的男人。
沈京墨有著一张让人能轻易沉沦的脸,眉弓立体,深眸高鼻,身材又高又挺拔,不仅英俊还有钱有地位,是京市女人趋之若鶩的对象。
当时得知自己要和他联姻,池瀠兴奋不已,只因他这张脸过於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婚后发现他好像不喜欢自己,性情还冷淡。
没关係,看著这张脸她都能更热情点儿。
於是她撒娇卖乖没事就小作一下来吸引他的注意,她相信女追男隔层纱,总有一天能让他喜欢上自己。
直到今天,池瀠发现自己错了。
他心里有喜欢的人,永远不会爱她。
她累了,不想作了,也不想要他的喜欢了。
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又在吃醋,沈京墨扯松领带,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我和疏棠只是朋友,她遇到点事,我帮一把。”
朋友?
曖昧深夜,孤男寡女,別说他们什么都没做。
一想到这个月她和沈京墨还做过两次,池瀠越发觉得自己身上脏。
她手脚並用爬下床,想去洗乾净自己。
沈京墨直接从后面拦腰把她又抱回床上,翻身压住她。
池瀠挣扎,没收住动作,不小心碰到他敏感部位。
沈京墨闷哼一声,顺势抓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眸色都暗了。
池瀠对他这种眼神再清楚不过。
他想要了。
池瀠气得咬牙。
平时对她再冷淡,偏偏床上愿意放低姿態,又偏偏他的轻哄十分珍贵。
他一哄她就什么气都不记得了。
现在又想用这招。
池瀠不想让他得逞,在他低头要吻她的时候骤然出声,“沈京墨,既然你说你们只是朋友,那我现在让你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
沈京墨的唇贴在她耳侧,没了下一步动作。
周遭攀升的温度骤降。
池瀠心中一紧,咬著下唇肉逼自己狠心,“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再和她来往,我就信你说的话。”
身上的重量一轻,沈京墨直起身体,同时鬆开了她的手。
两人对视。
她那双漂亮如猫一样的眸紧紧盯著他,逼他选择。
周围陷入寂静。
等待的时间变得极其漫长。
不知过了一分钟还是只过了几秒,沈京墨冷声开口,“池瀠,我有我的交际圈。”
这句话像一句重锤砸在池瀠的心上。
她忍住闷疼,脸上浮上虚无的笑,“我是你的妻子,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两年不见的朋友吗?”
沈京墨黑眸沉肃,“池瀠,你以前怎么作我都可以宠著,但就算是夫妻,有些要求也要有度。”
宠?
他把他两年的冷淡漠视叫宠?
到了这一刻,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从他今天下午截然不同的態度不就能看出谁才是会被捨弃的那一个吗?
池瀠眨了眨眼酸涩的眼睛,屈膝抱著双腿,声音异常平静,“沈京墨,我们离婚吧。”
听到离婚两个字,沈京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这是你这个月第三次提离婚,池瀠,你什么时候闹完提前知会我一声。”
他以为她还是在作,在威胁。
池瀠攥紧被子,倔强地强调,“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
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眸,沈京墨面上无波无澜。
“我理解你知道自己身世后心里不痛快,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离婚不是小事,如果只是一时衝动,我就当没听到。”
原来他已经知道她是假千金。
可这一周,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甚至连句安慰也没有。
她此刻提离婚,他也是这么理智这么淡定,好像她只是在无理取闹。
两个人的婚姻生活,永远只有她一个人在过。
再热的心也会凉。
池瀠推开他的手,一字一顿的说,“我不是衝动,我要离婚。”
沈京墨的视线在池瀠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终於没了耐心,淡漠的吐出两个字,“隨你。”
重新拿起已经脱下的外套,甩门离开。
不一会儿,院子里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
他走了,压迫感也隨之离开,池瀠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冷静过后,不由自嘲。
她还以为他们终於能为了离婚大吵一次。
果然,还是她一个人的战场。
她该死心了。
-
这一夜,沈京墨没有回,池瀠也没睡好。
除了他没睡在身边她不习惯之外,脑子有太多事。
不仅要准备离婚,也要为未来做打算。
离婚后,秘书这个工作怕也是保不住。
想想真有点可惜。
当初为了能天天看到沈京墨,缠著他让自己当秘书,但沈京墨没同意。
她为了达到目的缠他磨他,每天变著花样磨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让他鬆口,给了她和校招生一起面试的机会。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成功了。
之后更是一次次通过內部竞聘成为总裁秘书团队的一员。
为了让沈京墨认可她,觉得她不是玩闹,她把这份工作卷到了极致。
连沈京墨的特助卫凛,公司里唯一知道她和沈京墨关係的人,都从一开始认为她做这份工作只是消遣,到后来对她改观,认可她的能力。
走到现在,她付出了很多努力。
但她之前的努力都是为了沈京墨,並非她真正喜欢的。
她真正喜欢的是礼服设计,大学里学的也是相关专业,嫁给沈京墨之前她在名设计师白若筠的工作室实习,设计作品已经拿到过多项国际大奖。
但她为了离沈京墨更近一点,放弃了自己的专业和爱好。
现在,她后悔了。
她应该让自己变得强大,而不是为了男人放弃自己的前途。
想清楚后,池瀠第二天一早去公司写了辞职信,交给了卫凛。
“池秘书,我能问问理由吗?”
卫凛很意外。
虽然当初他以为爱作爱闹的池家小千金只是想缠著沈总,秘书这份工作也只是心血来潮,没多久就会因工作强度坚持不住放弃。
可她不仅坚持下来,还坚持了两年,並且做得很好。
现在连沈总都很认可她的工作能力。
为什么这个节骨眼就要放弃了呢?
池瀠朝他眨眨眼,笑著说,“没什么,觉得累了,想回去做全职太太。”
这个藉口很敷衍,卫凛不信。
难道是她和沈总吵架了?
正想要劝她的时候,沈京墨来上班了,卫凛只好先出去迎接。
沈京墨的出现,总是焦点。
池瀠习惯性地朝他看过去,沈京墨还穿著昨天那一身西装。
一夜未归,想来也是从林疏棠那里过来。
池瀠收回视线,决定不再去在意。
沈京墨走进总裁办公室之前,对著卫凛说了句,“帮我泡杯咖啡。”
“是。”
沈京墨的口味池瀠最清楚。
卫凛向池瀠眼神示意了一下。
池瀠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走去茶水间。
她熟练地用著咖啡机萃取好咖啡液,按照他的习惯没加糖也没加奶。
正要端走,她脚步一顿。
不是喜欢喝她泡的咖啡吗?
那就让你记忆深刻。
-
她进办公室的时候,沈京墨正和卫凛说著公事,看到她进来也没有停,仿佛她是透明人一样。
池瀠面无表情將咖啡放下后走人,同样前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沈京墨。
卫凛察觉到这对夫妻之间的不对劲。
匯报完工作,犹豫再三还是硬著头皮说了,“沈总,池秘书想辞职。”
沈京墨拿起咖啡的手顿了下,隨即一脸平静,“隨她。”
卫凛,“……”
不再劝劝?
当初池瀠恁是隱藏身份,一路过关斩將才走到总裁秘书的位置。
尤其沈氏这种大集团每升一级都特別艰难,总裁秘书这个职位更是百里挑一,內部多少人眼馋。
沈总作为老板无法感同身受,卫凛同为牛马却能共情,想想都觉得替她可惜。
但人家毕竟是夫妻,说不定沈总有另外的安排。
卫凛也就没有多说,只是站在一旁等沈京墨签文件。
而那杯咖啡,沈京墨只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
拿著文件走出办公室,卫凛向池瀠说了沈京墨的回覆。
这个结果在池瀠的意料之中。
离婚他都能坦然接受,何况只是辞职。
卫凛只好说,“临近年末,大家手头都有工作,要临时调个人接替你不太容易,可能不会那么快,但我会儘快安排。”
池瀠,“好。”
都这么说了,卫凛也没理由再挽留。
“行吧,那你先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有会议。”
池瀠頷首。
五分钟后,她拿著资料正准备去会议室,突然走廊里一阵骚动。
有人惊呼,“糟了,有人晕倒了。”
池瀠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只是在咖啡里加了点儿料,不至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