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杨戩:小妹!非礼勿视!怎可看人洞房烛!
离开金鰲岛,赵公明带著杨戳、杨嬋兄妹二人,收敛了周身仙光,化作三名寻常行人模样。
他们首先来到洪荒东域人族国度。
商。
如今的商王朝正值鼎盛之时。
风调雨顺,正值盛世,城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叫卖声、嬉笑声、交谈声匯成一片,充满活力。
这日。
恰逢民间社祭,万人空巷。
街上欢庆的队伍蜿蜒如龙,敲锣打鼓,声震云霄。
杂耍艺人喷火吞刀,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孩童们手持人、风车,在人群中追逐嬉戏,脸上洋溢著纯真无邪。
三人行走在人群当中。
杨嬋看得目不暇接,她自幼遭劫,何曾见过如此热闹祥和景象?
浓浓的烟火气感染下,她唇角不自觉弯起,眸中流光溢彩。
“师尊,二哥,你们看,他们笑得好开心呢。”
她指著一个因为得到新泥人,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小男孩,自己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杨戩亦被这氛围所动,他天生神目,能见常人所不能见。
此刻,他清晰地看到,一股股微弱纯粹的“喜”之气,从每一个开怀大笑的生灵头顶升起,匯聚在半空,让整个城池都笼罩在一层祥和的光晕中。
他若有所悟,对赵公明道:“师尊,这便是眾生之喜么?匯聚起来,竟也能形成如此正面气场,滋养一方水土。”
赵公明頷首微笑,手掌轻握,將一缕无形的“喜”气引至二人身边。
“然也,喜为心怒放,能涤盪阴霾,滋养神魂。
吾等修行也並非只有清静无为,体验这眾生之喜,明了喜悦之源,亦是炼心的重要一环。”
三人在人群中隨波逐流,杨戩试著放下心防,感受著这份凡俗的热闹,紧绷的眉宇渐渐舒展。
杨嬋更是开朗的这看看,那瞧瞧。
这不,刚刚更是被一个卖珠的妇人夸讚,高兴地买了一支素雅的玉簪別在发间,换来老妇人真诚的祝福,她唇角的笑意更胜。
三人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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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日,途经一处村落,却见村口聚集了大量村民,群情激愤。
一名衣衫槛褸的老农跪在地上,捶地痛哭,他身旁的土地已被恶意毁坏,即將成熟的庄稼被践踏得一塌糊涂。
细听之下。
三人才知是邻村一恶霸,垂涎老农家传的一块薄田,多次强买不成,趁夜纵容家奴毁田,意图逼其就范。
“欺人太甚!”有年轻气盛的后生怒吼。
老农的哭声悲切绝望,“这可是我们一家活命的口粮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啊!”
一股压抑的的怒意,在村民中瀰漫。
不仅是个人財物被毁的愤怒,更是对不公,对强权欺凌弱小的无力和滔天恨意。
杨戩眉头紧锁,双拳下意识地握紧。
他几乎要忍不住出手,以雷霆手段惩戒那恶霸。
杨嬋看著那悲愤的老农和团结起来的村民,小手也悄悄握紧,低声道:“原来,怒是这样的————让人心里堵得慌,又让人想要做点什么。”
赵公明轻轻按住了杨戩的肩膀,一股清凉的气息渡入,平復他激盪的气血。
“二郎,冷静,怒,需有因,亦需有度,凡人自有其法度,亦有其抗爭之道,你看————”
只见村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站了出来,安抚眾人,商议联名上书,越级上告。
又有热血青年自发组织起来,日夜巡逻,防备恶霸再来。
那怒意,並未完全转化为毁灭的衝动,反而部分化为了凝聚村人,寻求公道的力量。
“怒,可焚尽理智,亦可砥礪心志。”赵公明轻声道,“仙神若遇不公,可仗剑斩之,但更需明辨是非,不可被怒火蒙蔽灵台,行那恃强凌弱之事,与那恶霸何异?”
杨戩深吸一口气,缓缓鬆开拳头,眼中厉色渐消,有所明悟:“弟子明白了,怒乃常情,但需以理驭之,若一味强压,或放任自流,皆非正道。”
赵公明点点头,“体悟七情,並非要摒弃,而是要明了其根源,掌控其力量,而非被其掌控。”
接下来的时日,赵公明带著他们经歷了更多。
他们曾在灾年见过易子而食的惨剧,体会过那深入骨髓的哀的绝望。
也曾於瘟疫横行时,见过医者父母心,悬壶济世的大爱。
曾在市井之中,见识过为蝇头小利兄弟反目的憎。
也曾在路见不平时,感受过陌生人间伸出援手的义————
杨戩变得更加沉稳,他的情绪不再外露,道心也在红尘洗链下,愈发坚不可摧。
杨嬋则似乎对人间的种种情感感知更为细腻。
她会在看到孤苦无依的老人时悄然落泪,也会在听到有趣的笑话时开怀大笑。
两人各有所悟,一者情绪內敛,一者情绪外显,但都不再是不諳世事的一张白纸。
赵公明將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欣慰。
这两个弟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著。
最后赵公明带著两人感悟情之一字。
他们曾在月老祠前,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双方喜极而泣,浓烈的爱与喜交织,感染周遭————
也曾见过痴心女子负心汉,海誓山盟终成空,女子肝肠寸断,怨气衝天,由爱转恨————
还见过贫贱夫妻百事哀,因生活琐碎爭吵不休,却又在对方生病时不离不弃————
人间情爱,百味杂陈。
既有好月圆的圆满,也有劳燕分飞的遗憾。
这一日,他们行至一处繁华城池,正巧赶上一场盛大的婚礼。
杨戩凭窗而立,望著河中月影,心中不禁唏嘘。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那份被算计的“爱”————
杨嬋则目光流转,似乎对那对新人格外关注。
此时,婚礼结束,宾客渐散。
夜深人静,唯有新人的院落依旧红烛明亮。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阻隔,落在了那精心布置的洞房之內。
红烛高燃,锦被铺陈。
新娘羞涩忐忑,新郎温柔期待————
杨嬋眸间似有神光流转,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带著一丝好奇。
杨戩起初並未在意,以为妹妹仍在感悟那圆满的爱情气氛。
但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杨嬋的目光似乎对於新人的洞房过於专注了些,而且小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红晕。
他心念微动,顺著杨嬋的视线望去。
这一看,差点让他跳起来!
洞房之內,红綃帐暖,被翻红浪,正是新婚燕尔,夫妻敦伦——
“!!!“
杨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惊又窘。
“小妹!”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杨嬋的视线。
听到杨戩的喝声,杨嬋眉头轻皱,回神收回视线,不解地看向面红耳赤的杨戩:“二哥,你这是何意?”
杨戩见她竟还反问,更是气结,努力压低声音,“你还反问起我了?嬋儿!
世间有礼,非礼勿视!
吾等身为仙神,更应恪守礼仪,持身以正!
岂能因吾等拥有神通,便行此那等窥人隱私之事?
这,这简直是————”
他一时词穷,不知该如何形容亲妹骇人的行径。
杨嬋听著二哥义正辞严的教训,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二哥所指为何,顿时满脸黑线。
她柳眉倒竖,嗔怒道:“杨戩!”
连“二哥”都不叫了,直呼其名,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区区凡俗繁育之事有何可看的?!”
“啊?”杨戩一愣。
杨嬋冷哼一声,“天地阴阳交合,万物化生,乃自然之理。
人族繁衍,与那山间走兽本质有何区別?
那点事少则几息,多则盏茶的情慾之事。
我若要看,何须在此?”
杨戩气息一滯,“那你观那作甚?”
杨嬋嘆了口气,白了杨戩一眼,“我方才是在观察他们周身气机交感,情念缠绕,阴阳和合之时,情”之道如何衍化,如何攀升至极致!谁去看那皮相动作了!
此乃修行,在你眼中却成了齷齪之事?
杨戩,你的道心,修的便是这般狭隘吗?”
杨戩:“————“
他被噎得哑口无言,看著妹妹那清澈又带著一丝鄙夷的目光,顿时意识到自己可能、大概、確实是————想岔了。
脸上阵红阵白,最终化为訕訕之色,挠了挠头,“小妹勿怒,是为兄关心则乱,思虑不周,误会你了。”
他这才想起,妹妹身负太阴本源,对气机、尤其是涉及阴阳的道韵感知尤为敏锐,她所言观“情道衍化”,恐怕是真非虚。
杨嬋轻哼一声,懒得再理会这个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的二哥。
她抬起头望著夜空中的那轮明月,心中轻嘆一声。
“情啊————
究其根本,唯有灵犀相通,身份相当,志趣相投者,方有可能孕育出歷经磨难而不悔的真情。
娘亲本为金仙,为何会看不透呢————
仙凡相隔,寿元有別,观念迥异,若无深厚根基与共同志趣,仅凭一时悸动,又如何能长久?”
“凡间重姻缘,重情慾,但仙途漫漫,道侣更重侣”字。
唯有志同道合,携手共探大道,方能长久相伴,而非仅仅沉溺於那短暂的皮相之欢、繁衍之趣。”
想到这儿,杨嬋的小脸不知为何红润起来,“更何况————即便真是喜欢那一方面,不更应该找志同道合的道友,共参阴阳妙諦、合欢大道吗?————”
杨嬋摇了摇头,赶紧將杂念祛除,准备和身后的赵公明告別,便要回房休息去了。
然而,这时杨戩突然一声惊呼。
“不对啊!”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小妹他是怎么知道那时间少则几息,多则盏茶”的???”
一个从未经歷人事,一直在他和师尊羽翼下成长的少女,为何能如此精准地说出这个“时长”的???
连他都不知道!
杨嬋被他问得一愣,脸上再次涌上红晕。
再次瞪了杨戩一眼,这个臭二哥!当著师尊面,干嘛老问这种问题!!!
没好气地道:“二哥你修炼时都不观察万物生灵的吗?山间野兔、枝头雀鸟,乃至坊间猫狗,不皆是如此?
此乃生灵繁衍常道,有何稀奇?
以神念稍加感知,其气血奔涌,精气泄溢周期,自然便能推算大致时长。
这很难理解吗?”
杨戩再次哑口无言。
原来是从万物生灵身上观察总结的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得有点失败————
不由得面露訕让,摸了摸鼻子,彻底偃旗息鼓。
一直在一旁的赵公明,此时终於忍不住,失笑出声。
他眼中满是兴味盎然。
这下界游歷,看著这对兄妹斗嘴,果然比在天庭有趣多了。
赵公明这一笑,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顿时將杨戩和杨嬋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杨戩面露窘迫,知道自己方才的反应確实有些过度,且思考的方向不甚妥当,在师尊面前更是失仪。
他赧然拱手:“师尊,弟子一时情急,思虑不周,让您见笑了。”
杨嬋也微微低头,脸颊緋红,虽说她自认观察的是情道衍化,但被二哥这么一闹,又被师尊听了个全,终究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二郎。”
赵公明笑著开口,打破了这略带尷尬的气氛,“嬋儿心思纯净,观物见道,直指本源,此乃其天赋,亦是其道心澄明之体现。
你身为兄长,护妹心切可以理解,但也不必將世间万物都想得那般复杂。
修行之人,当有包容天地万象的心胸,亦需有明辨清浊的慧眼。
嬋儿能由情慾表象,直窥阴阳道韵本质,这份悟性,更为难得。”
杨戩深吸一口气,对著赵公明恭敬道:“师尊教诲的是,是弟子著相了。”
他又看向杨嬋,带著歉意,“小妹,是为兄不对,误会你了。”
杨嬋见二哥认错,又得了师尊夸奖,心中那点嗔怪也就烟消云散了,轻哼一声,算是接受了道歉,只是脸颊还微微有些发烫,故意扭开头不去看他和师尊。
赵公明看著两人互动,微微一笑,“红尘歷练,见眾生相,悟七情六慾,本就是为了明心见性。
所见所感,无论喜乐,无论情爱,皆是红尘炼心————”
夜色渐深,城中喧囂彻底平息。
赵公明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笼罩了三人所在的客房。
“休息吧,明日,我们便要出人族疆域。”
“是,师尊。”兄妹二人齐声应道,各自回房打坐调息,消化这些时日的见闻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