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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章 彭城大乱
    “前置、应对、后手都已经准备好,没有疏漏的地方。”
    布置好包围网,安排好后路之后。
    陈麒坐在中军大营,闭目养神。
    史书上並没有精確到彭城之战的日期,只说项羽一日击溃五十七万军。
    自己只能按照路程来估算,差不多就是明后两天。
    於是传令全军:“严阵以待,稍有异动,即刻稟报!”
    两日转瞬即逝,薛县方向传来王陵、夏侯婴的探子来报,
    却只有四字:“未见动静。”
    “不应该啊……彭城乃项氏世代经营的根基,更是西楚都城,项羽怎会坐视失守而无动於衷?”
    陈麒有些疑惑,“连老家都不要了?”
    这,不符合常识,也不按歷史线啊。
    此时营中斥候高声报导:
    “报!太傅!项羽领兵从正面衝杀过来了!直扑我中军大阵!”
    樊噲与靳歙当即大喜,“太傅,这匹夫真如您所料来了!”
    二將各自操起武器跃跃欲试。
    “嗯?”
    陈麒闻言,却面色沉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夏侯婴骑术迅捷无匹,可谓是大汉第一车神。
    若项羽从薛县方向来,他怎会毫无传信?
    三万骑兵纵是神速,难道能快过马力全开的夏侯婴?
    不过此刻大敌在前,容不得拖延。
    陈麒当即下令,“传令左右营將,依既定阵形迎敌!”
    旋即起身,取来大戟,跨步登上战车,樊噲、靳歙分侍左右,
    五百名帐下亲军相隨,身后主將大旗猎猎展开,浩荡出营直奔前线。
    出了军寨,便见远方尘土遮天蔽日,一队黑压压的骑兵如潮水般衝杀而来。
    当先一將身披玄铁重鎧,甲冑上镶嵌著狰狞兽首,正是西楚霸王標誌性的鳞纹战甲,
    其手握霸王戟,衝杀而来,气势威赫逼人。
    只是楚军骑兵刚冲向兵寨,便被早已布设好的拒马与地钉阻拦。
    战马受惊,嘶鸣跳跃,一时间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列阵!衝杀!”
    陈麒高声下令,传令全军。
    汉军结成紧密的方阵,手持长戈稳步推进,如同钢墙,直扑混乱的楚军。
    两军瞬间绞杀在一起,喊杀声震天动地。
    大约一个时辰,战局便逐渐明朗,楚军虽悍勇,却似是强弩之末,渐渐不支。
    樊噲看得手痒难耐,高声道:“太傅!这项羽也不过如此,看我二人去擒了他!”
    靳歙亦点头附和,跃跃欲试。
    “这真的是传说中无敌的霸王吗,这么弱?”
    还有这些骑兵,並不会骑射之术,不似楼烦铁骑……
    陈麒凝视著战局,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场胜利来得太容易了,这般混乱的战力,绝不可能是西楚霸王率领的精锐之师!
    再看对方身著霸王鎧甲的主將,虽然勇猛,但是並没有万人敌的实力,几轮衝杀之后明显有些疲乏显现。
    莫非,这不是项羽?
    “拿下对方主將。”
    陈麒一声令下,樊噲与靳歙如两头猛虎策马冲入阵中,直奔那敌军统帅而去。
    三柄长刀寒光交错,不过两个回合,
    二將便將对方打得力竭坠马,甲冑歪斜,狼狈不堪。
    “项羽不可能这么弱……”
    陈麒目光锐利,此刻终於看清主將身形。
    虽也算孔武有力,却无半分项羽那睥睨天下的悍勇气度,更缺那份独压群雄的慑人威势。
    那人头盔落地,露出一张年轻却带著慌乱的面容。
    “项它!?”
    陈麒心头一紧,自己多年前见过此人。
    就在项梁在薛县办的英雄会上,此人是项羽的侄子。
    虽屡屡被委以重任,但是並无什么才能。
    “呔!受死!”
    靳歙挺枪便要刺向倒地的项它,忽有数名西楚骑兵捨命掠过,用身体挡住枪尖。
    项它趁机翻身上马,打马便往东南方向逃窜。
    “追!”樊噲拍马欲赶,
    却被陈麒抬手喝止:“不必。”
    歷史书上,项它堪称“长腿將军”,次次兵败却总能死里逃生。
    並且后面投了大汉,封了爵位。
    陈麒清楚,这种人有点狗运在身是不好杀的。
    “项它冒充项羽袭中军,必然是为了拖住我。”
    想来项羽此刻,可能已经率著真正的楼烦精锐杀进彭城了……
    陈麒回望彭城,已燃起熊熊大火,黑色烟柱直衝天际,
    前几日日飘扬的联军大旗,正从城头坠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猩红的“项”字大旗。
    数百名溃兵如潮水般奔来,个个丟盔卸甲,面如土色。
    陈麒翻身跃下战车,一把揪住一名逃兵的衣领,厉声喝问:
    “城內发生何事?!”
    逃兵浑身颤抖,声音带著哭腔:“是、是霸王!他带著铁骑从东门杀进来了!!”
    “东门?”
    陈麒沉吟,“为什么项羽项羽的行军路线怎么会突然变了!?”
    更诡异的是,他竟能精准避开所有哨卡,直扑守备最薄弱的东门,仿佛对自己的布局了如指掌!
    但眼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问道:“汉王呢?还有诸侯王们在哪?!”
    “不知道!城內已经大乱!”
    小兵摇头道:“霸王杀进城后逢人便斩,大部分人都往南逃,我们小股人马从东门衝出来的!”
    陈麒听完一怔,南门?
    南门之外,正是泗水与谷水交匯处!
    溃败之军逃到那里,前有大河阻拦,后有追兵掩杀,必然是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重现史书上“睢水为之不流”的惨状!
    “太傅!我等赶紧回兵救援吧!”
    樊噲、靳歙听闻后面色剧变,齐齐拱手请战。
    救?
    怎么救!?
    汉军主力已经被自己派出分散在各县,手上兵马根本无法与士气正盛的楼烦铁骑抗衡。
    沿途溃兵如潮,一旦与之相遇,恐惧会迅速蔓延,战力崩坏。
    且此时身在楚地,驻防的龙且大军此刻定然在路上,自己这支部队去了也是去填睢水的。
    “这一仗,已经崩盘,没法打了。”
    陈麒闭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还好我做了后路,不至於全军覆灭……”
    眼下,能做的就是救回刘邦,然后先撤防!
    “樊噲、靳歙听令!”
    陈麒睁开眼时,双目清明,“你二人即刻分兵,率部赶赴汤县与吕泽匯合,沿途传令各县驻军,前往汤县合兵固守!”
    二人领命,却仍忧心忡忡:“那汉王怎么办?”
    “我去带回。”
    “太傅!不可!”
    二將顿时慌神,如今汉王下落不明,能主持大局的也就陈太傅一人。
    要是他也遭遇不测,那汉国就真的全完了啊!
    “无需多言!此仗败因在我,汉王,我必亲往救回!”
    陈麒抬手按住腰间玄铁大戟,翻身上马。
    扬鞭指向前方火光冲天的彭城,口中厉声呼道:
    “隨我闯阵,生死与共!”
    “愿与太傅,生死与共!”
    帐下亲兵齐声应和,声浪直衝云霄。
    烈日当空如焚,彭城火光映照苍穹。
    五百铁骑肩扛汉旗,逆著溃兵洪流,直扑危城而去。
    ——
    春,汉王部五诸侯兵,凡五十六万人,东伐楚。
    项王闻之,即令诸將击齐,而自以精兵三万人南从鲁出胡陵。
    四月,汉皆已入彭城,收其货宝美人,日置酒高会。
    项王乃西从萧,晨击汉军而东,至彭城,日中,大破汉军。汉军皆走,相隨入谷、泗水,杀汉卒十余万人。
    汉卒皆南走山,楚又追击至灵壁东睢水上。
    汉军却,为楚所挤,多杀,汉卒十余万人皆入睢水,睢水为之不流。
    《史记?项羽本纪》
    项羽大破汉军,多杀士卒,睢水为之不流。
    《史记?高祖本纪》